动员大会在曦光前哨的议事大厅举行。
一百名即将出征的战斗人员站在大厅里，穿着整齐的作战服，胸前别着曦光的徽章。五十名留守的人员站在后面，表情复杂——有羡慕，有担忧，也有如释重负。
林曦走上讲台，扫了一眼台下的人。这些人在几个月前还是流放者、星盗、流浪汉，现在站在这里，即将以帝国正规军的身份奔赴战场。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一件事——我们要出征了。”林曦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帝国发布了全境征召令，号召所有武装力量去卡戎星系打星兽。我已经向军部提交了申请，批准了。三天后，我们出发。”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但很快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星兽很可怕，去了可能会死。”林曦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对，星兽很可怕。但你们想想，几个月前你们在灰烬星上是什么样子？吃了上顿没下顿，随时可能被星盗打死，被流放者欺负。现在呢？你们有饭吃，有枪拿，有基地住，有身份有地位。这些东西是谁给你们的？”
台下没人说话。
“不是我给的，是你们自己挣的。”林曦说，“但你们挣到的，只是灰烬星上的东西。帝国不认，军部不认，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不认。在他们眼里，你们还是流放者，还是垃圾，还是废物。”
林曦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但现在，帝国需要废物去打仗。那我们就让帝国看看，废物是怎么变成英雄的。”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好”，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黑狼站在前排，用力鼓掌。秃鹫站在第二排，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坚定。
林曦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下面宣布三件事。第一，出征名单。我亲自带队，黑狼任副指挥，秃鹫任突击队长。一共一百人，三艘船。猴子率五十人留守灰烬星，负责后勤补给和情报支持。”
猴子在台下点了点头。
“第二，作战目标。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星兽——那是军部的事。我们的目标是有击杀、保存实力，立功获爵。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我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
台下有人松了口气。
“明白！”一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声，在大厅里回荡。
动员大会结束后，林曦单独把猴子叫到了情报室。
关上门，林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猴子，我有三件事要交给你。”
“公主您说。”
“第一，通过情报网络实时监控太子动向，尤其是后勤补给链。我们的补给很可能被太子卡住，你要提前想办法。”
猴子点了点头。
“第二，保持与赵云的加密通讯畅通。战场上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第三。”林曦看着猴子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如果曦光舰队在战场上遭遇不测，你不要来救我们。保存基地的核心力量，等我的后续指令。如果我回不来——灰烬星就是你的。”
猴子愣住了。
“公主，您……”
“我说的是最坏的情况。”林曦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不认为会发生。我只是让你有个准备。”
猴子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公主，您放心。灰烬星有我在，乱不了。”
三天后，曦光舰队在灰烬星轨道编队完毕。
三艘武装飞船排成三角形队形，舰体上涂着曦光的徽章——一枚简洁的光芒图案，在星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林曦站在曦光一号的舰桥上，透过舷窗看着灰烬星。那颗灰白色的星球在太空中缓缓转动，荒凉、孤独，但现在是她的家。
黑狼走到她身后，低声说：“公主，舰队编队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林曦没有马上回答。她盯着灰烬星看了很久，才开口。
“黑狼，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我在想，回来的时候，我会是什么身份。”林曦转过身，走到指挥官的座位上坐下来，“出发。”
引擎启动，三艘战舰同时加速，驶向卡戎星系。
灰烬星在舷窗外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光点，消失在星空中。
航程需要七天。林曦坐在舰桥里，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卡戎星系的星图和星兽的战术资料。她已经把这些资料看了无数遍，但还是在看。
黑狼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她手边。
“公主，您已经看了四个小时了。休息一下吧。”
“睡不着。”林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在想太子的补给线。如果他真的卡了我们的补给，我们在卡戎撑不了几天。”
“那怎么办？”
“到卡戎之后，先不去军部报到。”林曦说，“我们先在外围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建立自己的临时补给点。老王的渠道可以用，虽然贵，但至少能保证物资不断。”
黑狼点了点头。
林曦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舷窗前。外面是漆黑的太空，星星点点的光芒在远处闪烁。卡戎星系在那个方向，七天之后她就会到那里，面对那些传说中的怪物。
她不怕星兽。她怕的是人心。
太子、赵鹰、还有那些在暗中盯着她的人，比星兽危险得多。
但林曦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在灰烬星上熬过了最难的几个月，从一无所有到拥有舰队、拥有情报网络、拥有军部的支持。她不会让任何人把她打回原形。
“七天。”林曦轻声说，“七天后，让帝国看看曦光的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