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航行的第三天，猴子的紧急通讯来了。
林曦正在舰桥上看星兽的战术资料，通讯器突然响起，猴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公主，出事了。我截获了帝国后勤部的一份内部文件——曦光舰队的补给配额被大幅削减了。”
林曦放下数据板，走到通讯台前：“削减了多少？”
“从标准配额的百分之百降到了百分之四十。”猴子的声音发干，“文件上的理由是‘独立编队优先级较低’，但我查到了真相——太子通过皇室关系向后勤部施压，把我们的优先级排到了最后。”
舰桥里安静了几秒。黑狼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百分之四十。”黑狼咬着牙说，“这不是削减，这是要我们的命。”
林曦没有马上说话。她走回座位坐下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愤怒没有用，抱怨没有用。她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猴子，把那份文件完整发给我。另外，帮我查一下太子在军部还有什么动作。”
“是。”
几分钟后，赵云的通讯也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明显是在加密频道上说话：“林曦，你收到消息了吧？太子不仅削减了你的补给，还在军部会议上提议，将第七独立编队部署到战况最激烈的卡戎七号外围防线。那里是星兽潮冲击最猛烈的区域，两支正规军编队已经被打残了。”
“所以他想让我去送死。”林曦的语气很平静。
“对。我在会议上反对了，但太子的人多，提案通过了。”赵云沉默了一下，“林曦，我能做的有限，但我会尽量帮你。”
“少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林曦说，“剩下的，我自己来。”
挂了通讯，林曦把黑狼和秃鹫叫到作战室。
作战室很小，就是舰桥旁边的一个隔间，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全息投影仪。林曦站在投影仪前，调出卡戎星系的星图。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补给被砍到百分之四十，弹药和能源只够维持一周的高强度作战。太子还把我们安排到了最危险的防线。”林曦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我们还是要打。”
秃鹫的脸色不太好看：“公主，一周的高强度作战，万一战斗超过一周呢？”
“那就争取在一周内结束战斗。”林曦说，“或者，在一周内找到新的补给来源。”
她打开投影，星图上出现了几个标记点。
“我已经安排猴子通过老王的走私网络，紧急采购一批弹药和能源。走私船会直接送到卡戎星系外缘的一个预设补给点，我们在那里取货。这是第一招，自力更生。”
黑狼点了点头。
“第二招，借力打力。”林曦切换到另一份文件，“我已经让猴子把我们补给被削减的情况整理成报告，通过赵云提交给军部鸽派备案。不是求情，是存档。如果未来我们在战场上出了问题，这份备案就是太子故意害死前线部队的证据。他敢动我们，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秃鹫的眼睛亮了一下：“高，实在是高。”
“第三招，战场自救。”林曦调出星兽的资料，“星兽的外壳可以做防护材料，体液可以做能源补充。如果我们能在战斗中缴获星兽的生物材料，就可以部分弥补补给的不足。这不是长久之计，但能让我们多撑几天。”
她关掉投影，看着黑狼和秃鹫。
“百分之四十的补给，够我们打赢第一仗。打赢了，补给自然会来——帝国不会亏待能打仗的人。你们信不信我？”
黑狼毫不犹豫：“信。”
秃鹫犹豫了一秒，也点了点头：“信。”
“那就去准备。”林曦说，“到了卡戎，我们先不急着报到。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走私船的补给拿到手再说。”
两人转身离开。林曦独自坐在作战室里，看着星图上的卡戎星系。
太子以为断了她的粮草就能让她死在战场上。但他忘了一件事——在灰烬星上，她从来没有过充足的粮草。她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活下去。
通讯器又响了。这次是老王。
“公主，您要的货我已经安排好了。两条走私船，一批弹药，一批能源，还有一些药品和食物。三天后送到卡戎星系外缘的预设补给点。”老王的声音有点犹豫，“但价格比平时贵了三成。战争期间，什么都涨价。”
“钱不是问题。”林曦说，“货准时到就行。”
“放心吧公主，我老王办事，靠谱。”
挂了通讯，林曦站起来，走到舷窗前。外面是漆黑的太空，星星点点的光芒在远处闪烁。卡戎星系还在前方，三天后她就会到那里。
回到舰桥，黑狼正在跟驾驶员讨论航线。看到林曦进来，他站起来：“公主，按照目前的航速，我们还有四天到达卡戎星系外缘。”
“调整航线，先去预设补给点。”林曦在星图上标注了一个坐标，“先拿到走私船的补给，再去集结区报到。”
“明白。”
舰桥里恢复了安静。林曦坐回指挥官的座位，拿起数据板，继续研究星兽的战术资料。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行一行地看，一条一条地记。
黑狼走过来，把一杯水放在她手边。
“公主，您已经看了很久了。休息一下吧。”
“睡不着。”林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在想，到了卡戎之后怎么打。星兽不是人，它们的行动模式跟我们熟悉的敌人完全不一样。不能用对付人类舰队的战术去打它们。”
“那怎么办？”
“先观察，再出手。”林曦说，“到了防线之后，不主动出击，先看星兽怎么打。找到它们的弱点，再针对性地打。”
她放下水杯，继续看资料。
舰桥的舷窗外，星光无声地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