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波星兽潮来临前的六个小时，林曦通过精神力感知发现了一个异常。
联军阵列中有一艘小型飞船，一直在持续发送加密信号。信号频率很隐蔽，混在正常的通讯流里，如果不是林曦的精神力能捕捉到细微的能量波动，根本发现不了。更让她警觉的是，那个信号频率与星兽群的能量脉冲高度相似。
“黑狼，把那艘船给我截停。”林曦指着全息屏幕上的一个光点，“所有人上舰，不许动任何设备。”
黑狼带着人登船的时候，飞船上的三个人正在试图销毁通讯记录。但黑狼的动作比他们快，当场把三个人按在地上，缴获了那台还在发信号的通讯器。
审讯只用了二十分钟。那个驾驶员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嘴巴很硬，但黑狼把他手下两个人分开审，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招了。招的人叫刘四，是跟着一个叫“野狗”的小势力来的。他说自己不知道信号的用途，只负责按时间按按钮，每次按完会有一笔钱打进他的账户。
“谁给你打的？”林曦问。
“不知道……是一个加密账户，每次发完信号钱就到了。”
林曦让猴子追踪那个加密账户的资金来源。猴子查了半个小时，顺着资金链往上追，最终追到了一个属于太子幕僚的匿名账户。
证据链完整了。
林曦坐在审讯室里，看着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驾驶员。他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嘴里一直在念叨“我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
“你不知道？”林曦的声音很平静，“你在战场上，用跟星兽能量脉冲同频的信号设备，持续向外发送坐标。你觉得这是干什么用的？”
驾驶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是在给星兽指路。”林曦站起来，“太子给你钱，让你把曦光舰队的精确坐标告诉星兽。前三波攻击为什么都集中在曦光旗舰方向？不是巧合，是你在点名。”
驾驶员的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发颤：“公主，我真不知道……他跟我说是军部的测试信号，让我按一下就给钱……我上有老下有小……”
“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不会来这种地方。”林曦转身走出审讯室，对黑狼说，“把人关起来，证据收好。另外，那个信号装置不要拆，我要用。”
黑狼愣了一下：“还用？”
“将计就计。”林曦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信号装置的操作界面，“太子想让星兽知道我们的坐标，那我就让他知道——一个假的坐标。”
她修改了信号频率，将曦光联军的实际坐标偏移了三十公里，指向一个预设的伏击区。那个区域是一片小行星带，地形复杂，适合打伏击。
“从今天起，太子收到的所有定位信息都是假的。”林曦按下确认键，信号装置开始发送新的坐标，“他要借星兽的手杀我，那我就借他的手，把星兽引进陷阱。”
黑狼看着林曦操作，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公主，您这招太狠了。”
“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林曦说，“太子不是敌人——他是仇人。对仇人，不需要仁慈。”
第四波星兽潮如期而至。
林曦站在舰桥上，精神力感知全开。三百多头星兽，十头精英，排着整齐的阵列，朝“修改后的坐标”冲去。它们完全不知道，那个坐标不是曦光联军的位置，而是一片布满碎石和冰块的小行星带。
“所有人进入伏击位置。”林曦的声音在全频道通讯中响起，“等星兽群进入小行星带，听我命令再开火。”
联军八艘飞船分散在小行星带的三侧，形成了一个倒三角形的伏击阵。林曦把曦光一号藏在一块巨大岩石的阴影里，引擎关闭，所有系统静默。
星兽群越来越近。林曦通过精神力感知着它们的每一步移动。领头的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精英星兽，体长超过六十米，外壳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它的后面跟着十头精英和三百多头普通星兽，密密麻麻，像一片紫色的洪流。
“进入伏击区。”林曦低声说，“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精英星兽的头领冲进了小行星带。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速度慢了下来，头部左右转动，像是在寻找猎物。
“就是现在——开火！”
八艘飞船同时开火。能量光束从小行星带的三侧射向星兽群，密集得像一张网。第一轮齐射就击杀了超过五十头普通星兽。小行星带里的碎石被能量光束击中，炸成更小的碎片，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又击伤了不少星兽。
星兽群陷入了混乱。它们被伏击打懵了，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冲。精英星兽试图重新组织阵型，但林曦不给他们机会。
“黑狼，旗舰跟我上，先打那头领头的！”
曦光一号从岩石阴影中冲出来，四门能量炮和导弹系统同时开火。能量光束和导弹拖着尾焰砸在精英头领的头部。第一轮，外壳出现裂纹。第二轮，裂纹扩大，暗紫色的体液开始渗出。第三轮，头部爆裂，精英头领发出一声刺耳的能量哀嚎，庞大的身躯开始坠落。
周围的普通星兽再次出现混乱。林曦抓住机会，指挥联军集中火力，一头接一头地击杀精英星兽。十头精英在十五分钟内全部被击毙，剩下的普通星兽失去了统一指挥，开始各自逃窜。
伏击战进行得异常顺利。就在林曦准备下令追击残敌的时候，她的精神力感知到了另一个信号——那艘神秘飞船，正在悄然接近战场。
“秃鹫，你带两艘船去那边。”林曦在星图上标注了一个坐标，“有一艘不明飞船在观察我们，把它拦下来。”
“明白！”
秃鹫的飞船脱离主力，朝林曦标注的方向飞去。林曦一边指挥战斗，一边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观察”那艘神秘飞船。
飞船上的人不是帝国军人。他们的装备和制服林曦从未见过——深灰色的作战服，没有任何标识，头盔是全封闭的，看不见脸。飞船的型号也不在帝国军方的数据库中，比军部的侦察舰更小、更灵活，外壳涂着特殊的吸波材料，能有效规避雷达探测。
他们在收集战场数据。林曦能感知到飞船上有多台检测设备在工作，扫描着星兽核心碎裂时释放的能量频率。每当一头星兽被击杀，那些设备就会记录下一组数据。
秃鹫的飞船靠近了。神秘飞船立刻启动隐形装置，船体开始变得模糊，雷达信号急剧减弱。
“别让他们跑了！”林曦喊道。
秃鹫的飞船加速冲过去，能量炮瞄准了神秘飞船的引擎。但对方的反应更快，在秃鹫开火的前一秒，一个急转弯钻进了小行星带深处，消失在碎石和黑暗中。
秃鹫追了几分钟，没追上，悻悻地回来了。
“公主，让他们跑了。”秃鹫的声音里带着懊恼。
“没关系，你截获了一段他们的通讯。”林曦说。
猴子已经把那段通讯录了下来，播放给林曦听。通讯里是一个沙哑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实验体7号的能量共鸣率超出预期……通知主上，计划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实验体7号。
林曦把这段通讯反复听了五遍。每听一遍，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就加重一分。
“公主，这个‘实验体7号’说的是谁？”黑狼问。
林曦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种感觉——说的是我。”
她想起矿脉深处的晶石，想起幻境中的远古战场，想起那些星兽核心与精神力的共鸣。这一切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但她还看不清全貌。
“公主，您没事吧？”黑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事。”林曦转过身，“战果统计出来了吗？”
“出来了。击杀星兽约三百五十头，其中精英十头。联军只有几艘船轻微受损，无人死亡。”
林曦点了点头。这个战果足以让军部再次震惊，但她现在已经不在意了。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实验体7号”和那个“主上”身上。
第四波星兽潮被击退后，林曦把内应和证据整理好，分成三份。一份自己保留，一份交给赵云存档，一份通过老王的走私网络匿名泄露给帝国媒体——不是立即发布，而是作为“备用弹药”。
“公主，为什么不直接公开？”黑狼问。
“现在公开，太子会狗急跳墙。”林曦说，“我要的不是太子死，而是他死了之后我能得到什么。时机不对，杀了太子只会给别人做嫁衣。”
她把证据锁进保险柜，走到舷窗前。外面是漂浮的星兽残骸和远处正在溃逃的星兽群。
“实验体7号。”林曦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变得锐利。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我会找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