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卡戎星系到首都星，航程七天。
这七天里，林曦几乎没有合过眼。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通讯器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响一次——帝国媒体、财阀代表、贵族社交圈，所有人都想跟这位新晋的战争英雄说上几句话。
林曦让猴子把所有通讯请求都过滤了一遍，只回复了一句话：“授勋仪式上见。”
黑狼端着水杯走进来，看到林曦坐在指挥官的座位上，盯着舷窗外的星空发呆。
“公主，您该休息了。”
“睡不着。”林曦接过水杯，“黑狼，你说首都星现在是什么样？”
黑狼想了想：“应该很热闹吧。毕竟我们打了大胜仗。”
“不只是热闹。”林曦站起来，走到舷窗前，“一年前，我被流放出首都星的时候，那些贵族、官员、财阀，都在看我的笑话。他们说，一个精神力F级的废物公主，去了灰烬星就是死路一条。”
她转过身，看着黑狼。
“现在我回来了。带着勋章、带着战功、带着一支能打仗的舰队。他们不会再笑话我了——他们会怕我。”
第七天，曦光舰队抵达首都星轨道。
林曦透过舷窗看到了首都星的全貌——一颗蔚蓝色的星球，表面覆盖着大片海洋和绿色的大陆，云层在太空中缓缓流动。与灰烬星的荒凉不同，这里充满了生机和繁华。
舰队进入轨道的那一刻，林曦收到了来自帝国皇家舰队的通讯：“第七独立战斗编队，帝国皇家舰队为您护航。请跟随引导信号进入首都星太空港。”
林曦看到舷窗外出现了五艘帝国皇家舰队的战舰，排成整齐的护航队形，分布在曦光舰队的两侧和后方。
“皇家舰队护航。”黑狼的声音里带着震惊，“公主，这是最高规格的待遇。”
“他们不是为我护航。”林曦说，“是为他们自己的面子。一个流放公主打了胜仗，帝国要证明他们没有亏待英雄。”
太空港的泊位上，欢迎仪式已经准备好了。红色地毯从舷梯一直铺到候机大厅，两侧站满了帝国仪仗队，手持能量步枪，军装笔挺。礼炮在舷梯两侧排列，炮口指向天空。
林曦整理了一下制服——深蓝色的曦光公司制服，胸口别着曦光徽章，腰间没有佩枪，但走路的姿态带着军人的刚毅。
“走吧，别让人家等。”
她走下舷梯，踏上首都星的土地。
礼炮齐鸣，二十一响，每一声都震得空气在颤抖。仪仗队举枪敬礼，动作整齐划一。候机大厅的玻璃后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有记者、有官员、有贵族，都在看她。
林曦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那个在流放仪式上嘲笑她的贵族，现在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那个说她“活不过三个月”的官员，正在拼命往前挤，想跟她握个手。还有那些曾经对她避之不及的所谓“朋友”，现在一个个笑得像花一样。
林曦没有理会他们。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一个角落里。
太子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林曦在帝国官员的引导下，穿过候机大厅，坐上一辆黑色的悬浮车。车队驶离太空港，穿过首都星繁华的市区，开往帝国官方招待所。
黑狼坐在林曦对面，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眼睛都直了：“公主，这就是首都星？太繁华了。”
“这只是表面。”林曦说，“繁华下面，藏着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招待所是一栋古老的建筑，外表看起来不显眼，但内部装修极尽奢华。林曦被安排住在顶层的套房里，面积比曦光前哨的整个指挥部都大。客厅、卧室、书房、会议室，一应俱全。落地窗外是首都星的全景，灯火辉煌，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黑狼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才转过身：“公主，这规格也太高了。招待所的人说这是公爵级的。”
“他们是在向我示好。”林曦在沙发上坐下来，“帝国想让我感恩，想让我觉得‘帝国没有亏待我’。”
“那您感恩吗？”
林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首都星的夜景。灯火在脚下延伸，像一条金色的河流，流向远方。
“黑狼，你知道一年前我从这里被扔出去的时候，那些人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们说，我会死在灰烬星。”林曦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我回来了。而他们，开始怕我了。”
黑狼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林曦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日程表。明天，授勋仪式在帝国军事博物馆大礼堂举行。后天，封爵典礼在皇宫举行。日程排得很满，但她需要的不只是荣誉，还有权力。
“黑狼，明天你去办一件事。”林曦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数据芯片，递给黑狼，“把这份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联系。告诉他们，我想跟他们谈谈。”
黑狼接过芯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都是帝国各方势力的关键人物，有军部的、有财阀的、有贵族的。
“公主，您这是要……”
“布网。”林曦说，“在首都星，光有战功不够，光有勋章不够。你需要有人支持你，需要有人替你说话，需要在关键时刻有人站在你这边。”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