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勋仪式在帝国军事博物馆大礼堂举行。
林曦走进大礼堂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下来。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曦光公司制服，没有戴任何装饰，只有胸口的曦光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目光平视前方，既不看两边的观众，也不看头顶的水晶吊灯。
大礼堂里坐满了人。军部高层、贵族代表、帝国官员，还有来自各界的知名人士。林曦的目光扫过观众席，看到了赵云坐在第三排，穿着军装，朝她微微点头。看到了赵鹰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目光冷淡。看到了太子坐在皇帝座位的旁边，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帝国皇帝林昊天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皇袍，头上没有戴皇冠，但威严不减。他年过六旬，面容刚毅，但林曦注意到他的眼袋很深，脸色也不太好看，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皇帝的身体状况比想象中更差。
皇帝站起来，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枚金色的勋章。勋章的形状是一颗五角星，中间刻着帝国的国徽，背面刻着“帝国英勇”四个字。这是帝国最高等级的军事荣誉，只有在重大战役中立下卓越战功的人才能获得。
“林曦公主。”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还很足，“你以两百人的兵力，全歼了八百头星兽，其中包括一头前所未有的指挥型星兽。这是帝国军事史上最辉煌的战例之一。帝国不会亏待英雄。”
他将勋章别在林曦的胸口，退后一步，带头鼓掌。
全场掌声雷动。
林曦等掌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开口说话。她的声音不大，但大礼堂里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到。
“感谢陛下的认可。曦光舰队的胜利不属于我个人，属于每一个在卡戎星系浴血奋战的战士。我代表他们接受这份荣誉。”
她没有感谢皇帝，没有感谢帝国，只感谢了“战士”。
在场的政治老手们都注意到了这个微妙的措辞。赵云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赵鹰的脸色更冷了。太子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皇帝似乎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意。他微笑着拍了拍林曦的肩膀，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授勋仪式结束后，大礼堂变成了社交场。各方势力的人围上来，递名片、寒暄、祝贺。
军部鸽派的代表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姓周，态度很热情：“林曦公主，你的战例我们已经写进了军事学院的教材。这是帝国军事史上的经典案例。”
“多谢将军。”林曦接过名片，“有机会的话，我想跟将军多交流。”
“随时欢迎。”
军部鹰派的代表没有来。赵鹰在授勋仪式一结束就带着人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贵族代表们倒是来了不少。一个个笑容满面，递名片、套近乎、邀请林曦参加晚宴。林曦来者不拒，名片全部收下，但没有任何承诺。
人群散去之后，赵云走到林曦身边，压低声音：“你刚才的致辞很聪明。感谢战士，不感谢帝国——那些老狐狸都听懂了。”
“我不是故意要得罪谁。”林曦说，“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往往最伤人。”赵云笑了一下，“封爵的事已经定了，但爵位等级还在讨论。鹰派在压低你的爵位，想给你一个虚衔，不给你实权。鸽派在争取，希望你至少拿到一个伯爵。”
“伯爵够用了。”林曦说，“有了伯爵，我就能在军部有一席之地，就能参加帝国的核心决策。”
“还不够。”赵云摇头，“你要的是实权，不只是头衔。所以，我建议你在封爵典礼上做一个表态——让皇帝和所有人都看到你的价值。”
“什么样的表态？”
“你自己想。”赵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有这个能力。”
赵云走后，林曦走出大礼堂，准备回招待所。
太子在门口等她。
他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恭喜你，皇妹。帝国英勇勋章——真是了不起的荣誉。”太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林曦停下脚步，看着太子，平静地回了一句：“谢谢皇兄。这只是开始。”
林曦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黑狼在外面等着，看到她出来，迎上去：“公主，太子没为难您吧？”
“他不敢。”林曦坐进悬浮车，“回招待所。”
车队驶离大礼堂，穿过首都星的街道。林曦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今天的授勋仪式只是一个前奏，真正的重头戏是明天的封爵典礼。
伯爵。帝国历史上第一个从流放者变成伯爵的人。这个头衔不仅仅是荣誉，更是权力——有了伯爵爵位，她就能在军部有席位，就能参与帝国的核心决策，就能光明正大地跟太子抗衡。
所以她需要在封爵典礼上做一个表态——让皇帝和所有人都看到，她不只是一个能打仗的将军，她是一个能治国、能掌权的人。
林曦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明天，她要让整个帝国都记住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