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爵典礼的前一天晚上，林曦一夜没睡。
不是紧张，是在想事情。她站在招待所套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着首都星的夜景在脚下延伸。灯火通明的街道、川流不息的悬浮车、远处皇宫塔楼上闪烁的灯光——这座城市曾经把她像垃圾一样扔出去，现在又要把她像英雄一样迎回来。
黑狼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公主，您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放那儿吧。”林曦没有转身，“黑狼，明天封爵之后，你就是伯爵的家臣了。后悔吗？”
黑狼把汤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公主，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没有您，我早就死在灰烬星的风沙里了。后悔？不，我后悔没早点遇到您。”
林曦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封爵典礼不是仪式吗？怎么是硬仗？”
“仪式本身就是硬仗。”林曦走到桌前，端起汤碗，“在那里，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博弈。太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要让我在所有贵族面前出丑。”
“那您准备怎么应对？”
林曦喝了一口汤，放下碗：“让他们出丑。”
封爵典礼在帝国皇宫议事大殿举行。
林曦走进大殿的时候，两侧已经站满了人。军部高层、贵族代表、帝国官员，还有来自各大财阀的代表。所有人都在看她，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也有少数的善意。
大殿的尽头是皇帝的宝座。皇帝坐在上面，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皇袍，头上戴着皇冠，手里握着权杖。太子站在宝座下方右侧，赵鹰站在左侧，两人都穿着正式的礼服，表情严肃。
林曦一步一步走向宝座，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大殿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她的制服还是那套深蓝色的曦光公司制服，没有换帝国军装，也没有换贵族礼服。胸口的曦光徽章和帝国英勇勋章并排别在一起，金色的勋章和银色的徽章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走到宝座前，林曦停下脚步，单膝跪下。
皇帝从侍从手里接过一卷金色的诏书，展开，开始宣读。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林曦，帝国公主，于卡戎星系之战中立下卓越战功，特封为帝国伯爵，赐灰烬星及周边三个星系为领地。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大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伯爵——不是公爵。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有人嘴角带着冷笑。
林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低着头，双手接过诏书，声音平静：“臣领旨。灰烬星将是帝国最坚固的前哨。”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最坚固的前哨”表面上是向帝国表忠心，实际上是在宣示——灰烬星是她的地盘，任何人别想染指。在场的政治老手们都听出了这层意思，有人微微点头，有人皱起了眉头。
皇帝似乎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不在意。他挥了挥手，示意林曦起身。
太子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的寒意能冻死人。
封爵典礼结束后，各方势力的人再次围上来祝贺。这一次比授勋仪式更热闹，因为伯爵的身份比勋章更值钱。勋章只是荣誉，伯爵是实打实的贵族身份，还有领地、有权力、有地位。
林曦应付了几拨人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走到大殿侧面的休息区。赵云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伯爵。”赵云笑着拱了拱手，“恭喜。”
“少将，你就别取笑我了。”林曦坐下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伯爵而已，不是公爵。”
“伯爵已经够了。”赵云压低声音，“有了伯爵，你就能在军部有席位，就能参加贵族议会的投票。而且灰烬星变成了你的合法领地，曦光公司的所有资产都有了法律保障。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我知道。”林曦放下水杯，“鹰派那边什么反应？”
“赵鹰在幕后运作，把你的爵位从公爵压到了伯爵。但他没想到，皇帝赐了你三个星系。灰烬星加上周边三个星系，你的领地面积比有些公爵还大。”赵云笑了笑，“赵鹰知道之后，脸色很难看。”
林曦也笑了。皇帝这一步棋走得高明——爵位给你压一压，但领地给你多补一点，既不得罪鹰派，又给了她实惠。
远处，太子和赵鹰站在一起，正在低声交谈。林曦的精神力虽然不能直接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能从他们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中读出很多东西——太子的嘴唇在快速开合，赵鹰频频点头，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林曦收回目光，站起来：“少将，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很多事。”
“好。封爵之后，你的日程会排得很满。财阀、贵族、军部，都会来找你。做好准备。”
“我一直在准备。”
林曦走出大殿，黑狼在外面等着。他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表情有些古怪。
“公主，您收到了一份贺礼。”
“谁送的？”
“星际矿业集团。是一份合作意向书，希望跟您的领地进行矿产资源合作。”
林曦接过数据板，快速浏览了一遍。意向书写得很正式，措辞也很客气，但核心意思就一个——他们想要灰烬星矿脉的开采权。开出的条件很优厚，利润分成、技术支持、设备供应，什么都愿意给。
“贪心。”林曦把数据板还给黑狼，“先收着，不回复。”
“不回复？”
“对。让他们等着。”林曦坐进悬浮车，“等他们等急了，条件自然会更好。”
车队驶离皇宫，穿过首都星的街道。林曦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伯爵的身份拿到了，领地也有了，下一步就是在首都星建立影响力，同时利用财阀的力量瓦解太子的势力网。
星际矿业集团主动送上门来，正好。她手里有太子和星际矿业勾结的证据，但还缺一些细节。如果能从内部拿到更多材料，太子的罪证链就更完整了。
“黑狼，回去之后帮我约一下银河能源的人。”
“银河能源？不是星际矿业？”
“星际矿业是太子的人，跟他们接触太多会被人盯上。”林曦睁开眼睛，“银河能源是星际矿业的竞争对手，敌人的敌人，可以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