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季度会议的邀请函送到招待所的时候，林曦正在书房里看领地规划图。黑狼把烫金的请柬递给她，她看了一眼，没有马上接。
“放桌上吧。”
黑狼把请柬放下，犹豫了一下：“公主，这是帝国最高级别的会议，您不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林曦抬起头，“准备了也不会改变任何事。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首都星的街景，悬浮车在高楼之间穿梭，远处的皇宫塔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帝国最高权力会议，皇室、军部、财阀三方势力的核心人物齐聚一堂。她一个新晋伯爵，坐在那堆人中间，要么被吃掉，要么学会吃人。
会议当天，林曦穿着伯爵正装走进皇宫议事厅。议事厅很大，圆形的会议桌能坐三十个人，桌面上镶嵌着全息投影设备，每个座位前都有一个数据终端。林曦找到自己的座位——在长桌的中段，不算前排，也不算后排。
她坐下的时候，精神力领域自动展开。半径一百米的范围内，每一个人的情绪和意图都像透明的标签一样浮现在她的意识中。
皇帝的座位在圆桌的正前方。他坐在那里，面容威严但难掩疲惫。林曦能感知到他体内的能量流动——缓慢、混乱，像一条被堵塞的河流。这不正常。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即使衰老，能量流动也不应该是这种状态。
太子的座位在皇帝的右侧。他坐在那里，表情平静，但林曦能感知到他内心的焦躁和愤怒，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林曦，每次都带着明显的敌意。
赵鹰坐在军部代表的席位上，一身军装，腰杆挺得笔直。他的精神状态比太子稳定得多，但林曦能感知到一种深层的警惕——不是对皇帝的，是对她的。
赵云坐在赵鹰对面，穿着同样的军装，但气质完全不同。他看起来放松，但林曦能感知到他内心的紧绷。他在担心什么。
银河能源的李铭坐在财阀代表的席位上，朝林曦微微点了点头。林曦回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点头。
星际矿业集团的代表坐在李铭对面，全程不看林曦，但林曦能感知到他的注意力一直锁定在她身上。
会议开始。皇帝的声音沙哑但清晰：“第一项议题，卡戎星系战后重建。军部的报告呢？”
赵鹰站起来，开始汇报。卡戎星系的损失比预想的更大，三个前哨站需要重建，两条防线需要加固，预计需要投入的资源和资金是个天文数字。赵鹰的汇报很专业，数据翔实，逻辑清晰，但林曦注意到他在提到“独立编队”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太子在赵鹰汇报的过程中频频点头，偶尔插几句话，内容都是对赵鹰的支持。林曦能感知到他们的默契——不是普通的合作关系，而是一种深度的利益绑定。
第二项议题，军费预算分配。这是最敏感的话题，谁拿得多，谁拿得少，直接决定了下一阶段各方的实力消长。鸽派的代表提出要增加边境防线的投入，鹰派的代表反对，说应该优先保障核心星域的防御力量。两派争论了将近半个小时，谁也说服不了谁。
林曦全程没有说话。她只是在听，在看，在感知。
精神力领域告诉她很多东西。鸽派的代表是真的在为边境安全担忧，他们的情绪是焦虑和急迫。鹰派的代表则不同，他们在说“核心星域防御”的时候，内心的真实想法是“维护鹰派在核心星域的既得利益”。赵鹰在争论中始终保持冷静，但他的注意力每隔几分钟就会扫过林曦一次，像一条蛇在暗中盯着猎物。
第三项议题，边防部署调整。赵鹰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曦身上。
“陛下，臣提议将灰烬星纳入军部直接管辖范围。”赵鹰的声音很大，议事厅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灰烬星地处边缘星系，战略位置重要，且矿脉资源丰富。由军部直接管辖，可以更有效地发挥其战略价值。”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林曦。
林曦没有慌张。她已经通过精神力领域提前感知到了赵鹰的意图——在赵鹰开口之前，她就“看到”了他内心的打算。她站起来，面向皇帝，语气平静：“赵将军，灰烬星是陛下亲自赐予臣的世袭领地。如果军部要管辖——请先拿到陛下的诏书。”
议事厅里更安静了。这句话说得很巧妙——不是直接反驳赵鹰，而是把决定权交还给皇帝。皇帝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灰烬星是林曦伯爵的领地，此事不必再议。”
赵鹰的脸色微变，但没有再说什么。太子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林曦重新坐下。精神力领域告诉她，在场至少有一半的人对她的表现感到意外——一个新晋伯爵，敢在军部大佬面前如此强硬，而且皇帝还站在她这边。
会议结束后，赵云在走廊上截住了林曦。
“你今天表现不错。”赵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你注意到了吗？皇帝的身体状况不对劲。”
“注意到了。”林曦说，“太医院的记录你查过吗？”
“查过。皇帝近半年的体检数据持续下降，但原因不明。太医院的说法是‘自然衰老’，但我不信。”
林曦沉默了几秒。她想起了精神力感知中皇帝体内那条堵塞的能量河流。那不是自然衰老的症状，更像是中毒。
“少将，帮我查一件事。”林曦说，“皇帝这半年来，谁负责他的饮食和药品？”
赵云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觉得有人下毒？”
“我不知道。但查一查没有坏处。”
赵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林曦走出皇宫，坐进悬浮车。黑狼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公主，会议怎么样？”
“开了个头。”林曦靠在座位上，“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