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以“汇报灰烬星域治理情况”为由入宫觐见皇帝的时候，已经是封公爵后的第二十天。距离祭天大典还有十天。
她走进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眉头紧皱。看到林曦进来，他放下奏折，露出一丝笑容：“林曦来了，坐吧。”
林曦行了一礼，在椅子上坐下。她的目光扫过皇帝的面容——眼袋更深了，脸色更苍白了，嘴唇上几乎看不到血色。才二十天不见，皇帝看起来老了不止五岁。
精神力领域悄然展开。林曦闭上眼睛，假装在整理思路，实际上在“扫描”皇帝的身体。她的精神力像一条细小的河流，缓缓流入皇帝体内，沿着经脉和血管流动。
皇帝的精神力正在以异常速度衰竭，像一盏灯里的油被慢慢抽走。正常衰老的速度是缓慢的、均匀的，但皇帝的精神力衰竭速度忽快忽慢，明显不是自然现象。更关键的是，她感知到皇帝体内有一股“异物能量”——一种与正常生命能量格格不入的黑色雾气，正在缓慢蚕食皇帝的经脉和内脏。
毒。
林曦睁开眼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开始汇报灰烬星域的治理情况——矿脉产量、舰队建设、领地开发，数据翔实，条理清晰。皇帝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但林曦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在逐渐涣散。
汇报结束后，皇帝挥了挥手：“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陛下保重身体。”林曦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之后，她没有直接出宫，而是以“关心陛下健康”为由，约见了太医院的首席御医。御医姓王，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林曦在太医院的会客室里见到他，关上门，精神力领域全开。
“王御医，陛下的体检数据近半年来持续下降。”林曦的语气很平静，但目光很锐利，“你真的查不出原因吗？”
王御医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林曦的精神力感知到他内心的情绪——恐惧、愧疚、还有一丝绝望。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公爵殿下……陛下只是自然衰老。”王御医的声音发颤。
林曦没有说话。她将精神力凝聚成一股细线，朝王御医的意识轻轻刺了一下——领域级能力的轻微震慑，不会造成伤害，但足以击溃意志薄弱者的心理防线。
“公爵殿下……我……我没办法……”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太子抓了我的家人……我只能……”
“慢慢说。”林曦的声音依然平静，“从头说。”
王御医深吸了几口气，开始交代。三个月前，太子的侍卫长找到他，给了他一个选择——要么配合，要么全家消失。太子要求他在皇帝的日常药汤中加入一种慢性毒药，名为“幽冥散”。这种毒药是帝国禁药，无色无味，常规体检无法检测。每次只加一点点，不会立即致命，但长期服用会缓慢损害生命力。按照目前的剂量，预计再过三到六个月，皇帝将“自然病逝”。
“幽冥散有解药吗？”林曦问。
“有……但需要一种稀有矿石‘冰魄晶’作为药引。”王御医的声音越来越低，“冰魄晶只在帝国北部的冰封星系出产，产量极少。太医院的库存……三个月前就被太子以‘研究’的名义调走了。”
林曦沉默了几秒。太子不仅下毒，还提前清空了库存的解药材料。他要把皇帝的死变成“不可逆转”的事实。
“从今天起，你在太子面前照常行事。”林曦站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御医，“但在暗中，把皇帝每天的用药记录和体检数据发给我。你做的一切，我会记住——但如果你背叛我，你的下场会比落在太子手里更惨。”
“不敢……不敢……”王御医连连磕头。
林曦走出太医院，坐进悬浮车。黑狼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公主，怎么样？”
“皇帝被太子下毒了。”林曦靠在座位上，“毒药叫幽冥散，帝国禁药。三到六个月内，皇帝会‘自然病逝’。”
黑狼的手抖了一下，方向盘差点打滑。
“有解药吗？”
“有。但需要冰魄晶。库存被太子清空了，我们需要自己找。”
林曦拿起通讯器，拨通了赵云的频道。
“少将，帮我查一下冰魄晶的库存——整个帝国，哪里还有。”
赵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震惊：“冰魄晶？你要那个干什么？”
“救人。”林曦说，“皇帝被太子下毒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马上去查。”赵云的声音变得凝重，“林曦，如果这是真的……帝国的天要塌了。”
“天塌不了。”林曦说，“但有我在，天就不会塌。”
挂了通讯，林曦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精神力领域还在运转，她能感知到首都星的一切——繁华的街道、忙碌的人群、远处的皇宫。皇帝坐在御书房里，还在批奏折，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毒药慢慢杀死。
“黑狼，回公爵府。”
“明白。”
悬浮车驶入公爵府的后院。林曦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后院角落里停着的那艘快速飞船——李铭昨天刚送来的，引擎预热只需要三十秒，从首都星到灰烬星只要两天。这是她最后的退路。
但她不打算用。
她走进秘密指挥中心，站在白板前。上面写满了情报和计划，“下月初一——祭天大典——政变日”几个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林曦拿起记号笔，在“政变日”下面加了几个字：皇帝中毒——解药冰魄晶——必须在政变前找到。
“十天。”林曦说，“十天内，找到冰魄晶，阻止政变，救皇帝。”
黑狼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
“公主，您觉得能做到吗？”
林曦转过身，看着黑狼的眼睛。
“我在灰烬星上，从一无所有做到现在。如果连我都做不到，那就没有人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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