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议会的议事大厅里，吵成了一锅粥。
林曦的改革议案摆在每个人的数据板上——《关于废除世袭贵族特权制度、建立功勋晋升制的议案》。短短几千字，却像一颗炸弹，把整个议会炸开了锅。
旧贵族代表们的脸涨得通红，拍着桌子喊：“这是对帝国传统的背叛！世袭制延续了上千年，岂能说废就废！”
中低层贵族代表们的眼睛亮了，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如果他们可以通过功勋晋升获得更高的地位，为什么还要让那些什么都不做的旧贵族骑在他们头上？
林曦坐在议会长桌的主位上，没有说话。她让议会的议长主持会议，自己只是旁听。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女帝坐在那里，穿着深色的常服，胸前别着曦光徽章，表情平静，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议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贵族，中立派，在议会里威望很高。他敲了敲木槌，让全场安静。
“各位大人，议案已经发到各位手中。请逐条讨论。第一条——废除世袭贵族特权制度。请反对者发言。”
一个旧贵族代表站起来，声音洪亮：“议长大人，世袭制是帝国的根基。贵族世代为帝国效力，他们的后代理应继承封地和特权。如果废除世袭制，谁还愿意为帝国卖命？”
另一个旧贵族代表跟着附和：“没错！而且‘功勋晋升制’怎么评定功勋？谁来评定？标准是什么？这些都是问题。陛下的议案太仓促了，应该暂缓讨论。”
中低层贵族代表站起来反驳：“你们说世袭制是根基，但你们的封地是怎么来的？是你们的祖先用战功换来的。你们的祖先有功，所以帝国给了封地。但你们的后代呢？他们有什么功勋？凭什么继承？”
议事大厅里又吵了起来。议长敲了三次木槌才让全场安静。
林曦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议事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各位的担心，朕理解。所以朕准备了过渡方案。”
她在数据板上调出了一份补充文件，投影在议事大厅的大屏幕上。
“第一，现有贵族的第一代，保留全部特权——不立即剥夺。你们的封地、俸禄、爵位，一切照旧。”
旧贵族代表们松了口气。
“第二，从第二代开始执行功勋评定。贵族的子女，如果想继承封地和爵位，必须通过功勋评定。评定标准包括军事战功、政务能力、学术贡献、经济成就。四项中至少有一项达到标准，才能继承。”
中低层贵族代表们点头——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更高的地位。
“第三，中低层贵族可以通过功勋晋升获得更高的爵位和封地。评定标准同上。有能力者，从男爵可以升到伯爵，从伯爵可以升到公爵。”
议事大厅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方案。
议长敲了敲木槌：“请各位投票。”
投票结果很快出来了——百分之六十七支持，百分之三十三反对。议案通过。
林曦站起来，议事大厅里再次安静。
“改革不能一步到位——一步到位会逼反所有人。但每一步都要踩实——踩实了，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议事大厅，黑狼跟在身后。
走出议会大楼的时候，阳光照在她身上。黑狼低声说：“陛下，您觉得旧贵族会甘心吗？”
“不甘心。”林曦坐进悬浮车，“但他们会忍。因为过渡方案给了他们缓冲期。等到第二代执行评定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温水煮了十年、二十年，想跳也跳不出来了。”
“陛下，您这一招真高。”
“不高，是人性。”林曦靠在座位上，“人都是短视的。只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害，他们不在乎十年后的事。而十年后，他们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悬浮车驶过首都星的街道。街道上已经换上了曦光帝国的旗帜——金色的光芒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林曦透过车窗看着那些旗帜，想起了灰烬星上第一面曦光旗帜——那是一块破布，用颜料手绘的光芒图案，在风沙中猎猎作响。
从破布到帝国旗帜，她走了两年。
但真正的路，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