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乱平定后的第三个月，帝国的北部星域收到了一份“迟来的礼物”。
第一起袭击发生在凌晨。一艘从冰封星系驶来的运输船，满载着精神力传导材料，在穿越北部星系的边缘航线时突然失联。二十四小时后，运输船的残骸在一片小行星带中被发现——货舱被清空，船体被能量武器击穿，船员不知所踪。
猴子的报告在第二天早上送到了御书房。
“陛下，北部星系连续发生三起运输船被袭击事件。第一起是精神力传导材料，第二起是军用能源矿石，第三起是粮食。三起袭击的手法完全一致——先切断通讯，再用能量武器击穿引擎，然后登船洗劫。损失不算大，但频率在增加。”
林曦放下报告，走到星图前。三起袭击的位置在星图上标注为三个红点，分布在北部星系的一条主要航线上。红点连成一条线，像一根刺，扎在帝国的补给线上。
“袭击者是谁？”
“还在追踪。但有一个线索——”猴子的声音压低了，“袭击者使用的能量武器，型号与慕容博旧部的制式装备完全一致。”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慕容博。”林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叛乱平定的时候，他的嫡系部队清点了多少人？”
赵云的回复很快从通讯器里传来：“陛下，慕容博的嫡系部队约一千二百人。叛乱中被击毙三百人，投降六百人，还有约三百人的缺口。当时臣以为他们在溃逃中失散了，没有深入追查。”
“三百人的缺口。”林曦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慕容博在被捕前安排了后手。他把三百人藏起来了，藏在帝国北部。”
猴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责：“陛下，臣失职。”
“不是你的错。慕容博是政治老手，他不会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林曦的语气平静，“现在，找到他们。”
猴子的情报系统用了三天，锁定了袭击者的藏身之处。北部星系，冰封星域外围，一个废弃了二十年的矿区。矿区位于一颗小行星的背阴面，常年被黑暗和辐射笼罩，帝国的常规巡逻从不经过那里。卫星图像显示，矿区的入口被伪装成了山体裂缝，从轨道上根本看不出来。
“陛下，矿区里约有五百人。”猴子调出了矿区的结构图，“其中约三百人是慕容博旧部的残兵，另外两百人是他们的家属。指挥官叫陈虎，是慕容博的心腹，在叛乱中负责后勤补给。叛乱失败后，他带着这三百人逃到了这里。”
林曦看着结构图，沉默了几秒。
“陈虎的策略是什么？”
“游击。”猴子的语气变得凝重，“他们的兵力不足以正面作战，所以选择袭击运输船队，切断北部星系的物资供应。如果放任不管，北部星系的军事工业会在半年内瘫痪。”
赵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陛下，臣建议派大军围剿。五百人的残兵，臣一个团就能解决。”
“围剿会浪费多少时间？”
“至少一个月。北部星系地形复杂，搜山需要时间。”
“太久了。”林曦站起来，“猴子，精确定位陈虎基地的位置。秃鹫，太空舰队准备精准打击——不是轰炸矿区，而是摧毁他们的通讯和能源设施。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切断他们的电力和水源。五百人在废弃矿区里，没有通讯、没有能源、没有补给，撑不了一周。”
秃鹫的头像亮了一下：“臣明白。精准打击，臣的专长。”
秃鹫的打击在天亮前完成。
十艘战舰从帝国主力舰队中分出，在猴子的情报引导下，悄无声息地接近废弃矿区。第一轮打击瞄准了矿区的通讯天线——能量炮精准命中，三座天线同时炸毁。第二轮打击瞄准了能源核心——矿区的暗紫色备用能源被彻底摧毁。第三轮打击瞄准了矿区入口——不是封锁，而是“警告”。能量光束在矿区入口的岩壁上炸开，碎石和尘土飞扬，但没有伤到任何人。
整个打击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五百名残兵在睡梦中被惊醒，发现通讯断了，灯灭了，出口被碎石堵了一半。
陈虎站在矿区指挥室里，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警报，脸色铁青。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林曦的广播在打击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传到了矿区。不是通过通讯设备——通讯已经被切断了——而是通过无人机在矿区上空循环播放。
“帝国的士兵们。朕是林曦，帝国第十八代皇帝。你们被包围了——不是被大军，而是被事实。你们的通讯断了，能源没了，出口被堵了。你们撑不了一周。但朕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武器，走出矿区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死路一条。”
广播循环播放了三遍。矿区里一片死寂。
第一天，没有人出来。第二天，第一批人走了出来——不是士兵，是家属。两个女人，三个孩子，一个老人。他们举着白旗，在碎石堆中艰难地爬到矿区入口。帝国的医疗船接走了他们，给了他们食物和水。
第三天，第一批士兵走了出来。十个人，武器放在身后，双手举过头顶。他们跪在矿区入口，低着头，不敢看无人机。
第四天，第二批。第五天，第三批。
一周之内，四百人投降。
陈虎带着最后一百人试图从矿区的备用通道逃跑。备用通道通向小行星的另一面，那里有一艘隐藏的旧货船。但他们的行踪被猴子的情报卫星捕捉到了——秃鹫的舰队在太空中等着他们。
拦截在真空中进行。没有炮火，没有爆炸。十艘帝国战舰将旧货船围在中间，能量炮对准了它的引擎和舰桥。陈虎站在货船的舰桥上，看着四面八方的帝国战舰，沉默了很久。
“我们投降。”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秃鹫的旗舰上，沙哑而无力。
陈虎被押到林曦面前时，浑身是伤。不是被打的——是在矿区里被困七天，缺水缺粮，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限。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林曦的眼睛。
“慕容博在叛乱前就安排了你们？”
“是。”陈虎的声音很轻，“大人说，如果叛乱失败，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他说他会来找我们，带我们东山再起。”
“他不会来了。”林曦的声音平静，“他已经被判处终身监禁。你们是他最后的棋子——他用你们来拖延时间，给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陈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林曦看到他眼中那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
“陈虎，朕不杀你。你会和慕容博一样，接受法律的审判。”林曦转过身，“但朕告诉你一件事——慕容博的后手，朕早就猜到了。政治老手永远不会只有一个计划。但朕的计划——永远比他多一个。”
陈虎被带走了。黑狼站在林曦身后，低声说：“陛下，您早就猜到慕容博藏了后手？”
“叛乱平定的时候，清点人数少了三百。三百个人，不是三百颗石头，不可能凭空消失。”林曦走回桌前，拿起报告，“朕让猴子去查，但他没有查到。不是他无能——是慕容博藏得太深。所以朕等。等他们自己冒出来。沉不住气的人，总会犯错。”
黑狼沉默了几秒。
“陛下，您每一步都算好了。”
“不是每一步都算好了。”林曦放下报告，“是每一步都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慕容博有后手，朕不意外。但朕的后手——比他多一个。这就够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首都星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繁华。在那片繁华之下，慕容博的最后一点余烬，已经被彻底扑灭。
帝国国内的反对势力，从此烟消云散。
“黑狼，通知赵云。慕容博的所有残余势力已被清除。帝国的后院——彻底干净了。”
“是。”
林曦转过身，看着星图。星图上，帝国的版图一片金色，没有红色的叛乱标记，没有暗紫色的残余威胁。
从今天起，她可以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帝国之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