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一号星系外缘的巡逻持续到第三天，苏瑶的精神力感知舱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她闭着眼睛坐在舱内，额头上的精神力感应贴片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全息屏幕上，她的精神力波形图剧烈跳动，像一场地震。
“总指挥，有东西来了。”苏瑶睁开眼睛，声音发紧，“至少十艘飞船，从星系深处方向驶来。速度很快，估计二十分钟后进入目视范围。”
秃鹫的手按在控制台上，指尖微微发白。十艘飞船，数量不多，但这里是未知星域，任何一艘飞船都可能携带远超帝国理解的技术。他深吸一口气，下令全舰队进入二级警戒——炮口预热，护盾全开，但不主动锁敌。
“所有人听令：不主动开火。陛下的命令是——不主动接触，但也不主动攻击。如果对方先示好，就回应；如果对方先开火，就反击。”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舰舰长的确认声。舰队在太空中排成防御阵型，炮口指向飞船驶来的方向。
十五分钟后，那些飞船出现在了光学观测范围内。
秃鹫透过舷窗看到了它们。不是金属结构的飞船，而是由某种半透明的有机材料构成的，表面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如同深海中的水母。十艘飞船排成松散编队，速度不快，但姿态优雅，仿佛在太空中滑行。它们的尺寸比帝国的主力战舰小一圈，但数量多，而且——秃鹫注意到——它们的外壳材料与曦光一号星系第三颗行星上的有机材料完全一致。
“精神力波动确认。”苏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那些飞船上散发出的精神力信号，跟第三颗行星的有机材料一模一样。它们……是活的？”
“活的？”秃鹫皱眉。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物，而是……它们的飞船本身就有精神力。就像我们人类有精神力一样，那些飞船也有。它们可能是被精神力驱动的，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是精神力的一部分。”
舰桥上的军官们面面相觑。一艘有精神力的飞船？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灵族舰队在距离远征舰队约十万公里处停了下来。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开火。它们悬浮在太空中，像十颗静止的蓝色星辰。
一股精神力信息从灵族舰队的方向涌来，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冲击着她的意识。不是语言，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传入意念的信息。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精神力与那股信息共振。
信息在她的意识中展开，变成了可以理解的意念。
“你们……不是这里的……你们来自哪里？”
苏瑶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意念凝聚成回应，通过精神力发送出去。
“我们来自帝国——一个遥远的星域。我们是来探索的——不是来征服的。”
对方沉默了片刻。苏瑶能感觉到那股精神力在犹豫、在思考，像一个人在做艰难的决定。
“帝国……我们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存在’提到过你们的星域。它说……你们的星域中有一个‘实验场’。”
苏瑶的心跳加速了。实验场。这个词让她想起了林曦提到的暗影组织，想起了那些被改造的星兽，想起了“实验体7号”。她稳住情绪，继续发送意念。
“那个‘存在’是谁？‘实验场’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对方的回应来得更快。
“那个‘存在’……我们称它为‘虚空之主’。它在很久以前来到我们的星域——改造了我们的星球——也改造了你们的星域。‘实验场’……就是它在你们星域中进行实验的地方。”
御书房里，林曦听完赵云的汇报，手里的笔停住了。
“虚空之主。”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实验场。”
她想起了暗影组织，想起了那个称她为“实验体7号”的冰冷存在，想起了星兽核心中那些被改造的能量回路。原来，不只是她被实验，整个帝国都是实验场。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赵云问。
“让苏瑶继续交流。问它们——虚空之主现在在哪里？灵族跟它是什么关系？”
林曦的指示通过赵云的传递，到达了远征舰队。苏瑶按照指示，向灵族舰队发送了新的问题。
对方的回应很慢，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虚空之主……我们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它在三千年前被我们驱逐出了这片星域，但它没有消失。它还在某个地方——在星空深处——在等待。”
“你们驱逐了它？”苏瑶问。
“是的。但代价很大。我们牺牲了三分之一的族人，摧毁了我们最辉煌的文明。我们只能驱逐它，无法消灭它。它太强大了——它的精神力……远超我们的理解。”
苏瑶将这段话转告秃鹫。秃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连十万年历史的文明都无法消灭的存在，帝国的舰队在它面前能撑多久？
“最后一个问题。”苏瑶按照林曦的指示，发送了最后一条信息，“你们愿意跟帝国交流吗？不是战争，不是征服——是交流。两个文明之间的交流。”
对方的回应几乎是瞬间的。
“愿意。我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千年。”
苏瑶睁开眼睛，摘下额头上的感应贴片。她的脸色苍白，精神力消耗很大，但眼神里有光。
“总指挥，它们同意了。它们想跟我们交流。”
秃鹫长长地吐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舰桥上响起低低的欢呼声，有人鼓掌，有人拍桌子。这是帝国历史上第一次与非人类智慧生命正式接触，而且对方没有敌意。
赛琳的外形与人类完全不同。它的身体是由那种半透明的有机材料构成的，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流动的光。但它能用精神力模拟出人类的轮廓，以便于交流。它告诉苏瑶，灵族没有语言，所有的交流都是通过精神力意念完成的。它们的历史、文化、科技，都储存在集体的精神力网络中，每一个灵族成员都可以随时调取。
苏瑶将这些信息一五一十地传回帝国。
林曦在御书房里听完所有汇报，沉默了整整五分钟。黑狼站在门口，不敢出声。赵云在通讯器那头等着。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钟在滴答。
“实验场。”林曦终于开口了，“原来朕的帝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实验品。”
她站起来，走到星图前。星图上标注着帝国的疆域，那是一片广袤的星空。但现在，她看着那些星系，看到的不是领土，不是资源，而是暗影组织画下的格子——每一个星系都是一个实验皿，每一个人类都是一个实验样本。
“陛下，灵族说它们驱逐了虚空之主。”赵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如果它们能做到，我们也能。”
“它们用了三千年。”林曦转过身，“朕没有三千年。但朕有它们没有的东西——朕有灵族的技术，有帝国的力量，还有……”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还有S级的精神力。”
她走回桌前，拿起笔，在数据板上写下了两个字：联盟。
“告诉苏瑶，继续与灵族保持联系。朕要了解它们的一切——它们的技术、它们的历史、它们对抗虚空之主的方法。朕要跟它们合作——一起终结那个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