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舰队发现曦光一号星系的消息传回帝国时，朝堂上的气氛变了。不是变得更好，而是变得更复杂。林曦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站成两排的官员们，精神力领域悄然展开，感知着每一个人的情绪。支持、反对、犹豫，每一种情绪都在她的意识中清晰可见。支持的人站在左边，反对的人站在右边，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线。
张衡站在右边的最前面。他是张氏家族的族长，帝国最古老的贵族世家之一，家族历史比慕容家族还要长两百年。他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腰杆挺得很直，声音洪亮。在慕容博被削爵之后，他成了旧贵族中威望最高的人。
“陛下，远征的初步成果已经证明了计划的价值。一百吨高纯度能源矿石，五十吨超导合金原料，足够帝国用一年。见好就收吧。”张衡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继续深入未知星域，是在拿帝国的命运赌博。远征舰队远离帝国，如果本土遭遇攻击，星兽或者自由星域联盟打过来，我们拿什么防御？”
几个保守派的议员跟着附和。有人点头，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偷偷看林曦的脸色。
改革派的代表站在左边，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姓王，是李铭推荐的经济专家。他站出来，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张大人，你说见好就收，但陛下看到的不是‘好’，而是‘冰山一角’。曦光一号星系只是第一个发现。未知星域中有多少个曦光一号？我们不知道，但陛下想知道。”
“想知道就要拿命去赌？”张衡转过身，瞪着王专家，“八千人在未知星域里，每天都有风险。现在又跟灵族接触了，谁知道灵族是什么来路？万一是引狼入室呢？”
“灵族已经跟帝国达成了协议，五五分成的资源开采权，这是公平的合作，不是引狼入室。”
“公平？你跟一个外星文明谈公平？”张衡冷笑了一声，“它们的历史比我们长十万年，技术比我们先进，凭什么跟我们公平？万一它们是在利用我们呢？”
朝堂上吵了起来。支持远征的人和反对远征的人各执一词，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动手。林曦坐在龙椅上，没有说话。她的精神力领域感知着每一个人的情绪——张衡的表面是担忧，深层是恐惧。他害怕的不是远征的风险，而是她的权力在远征中进一步扩大。远征舰队带回了资源、建立了外交、拓展了疆域，每一项成就都在巩固她的统治。而旧贵族的势力在被削爵、被限制、被边缘化，他们当然害怕。
“够了。”林曦的声音不大，但朝堂上瞬间安静了。她站起来，走到台阶边缘，俯瞰着所有人。
“张卿，你说‘见好就收’——但朕看到的不是‘好’，而是‘冰山一角’。曦光一号星系只是第一个发现。未知星域中有多少个曦光一号？朕不知道——但朕想知道。”
她走下台阶，一步一步，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至于风险——帝国什么时候没有风险？星兽的威胁一直在，自由星域联盟的觊觎从未停止。与其坐等风险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把风险变成机遇。”
她停在张衡面前，距离不到两步。
“张卿，你说灵族在利用我们。但朕问你——如果灵族想利用我们，它们为什么不直接攻击？它们的舰队只有十艘，我们的舰队有五十艘。它们的历史比我们长十万年，但它们的军事力量并不比我们强。这说明什么？说明灵族不是战争种族。它们是文明种族。”
张衡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话。
林曦转身走回龙椅，坐下。
“投票。”
全息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百分之六十二赞成，百分之三十八反对。远征继续。
退朝后，林曦回到御书房。黑狼端着茶杯走进来，放在桌上。
“陛下，张衡的反对声音不小。百分之三十八的反对票，比之前多了很多。”
“朕知道。”林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保守派的势力在增长。不是因为他们对，而是因为远征还没有带来足够大的回报。等星际峰会成功举行，等更多资源运回帝国，他们会闭嘴的。”
她放下茶杯，拿起笔，在数据板上写下了一行字：第二批远征舰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