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一号星系保卫战结束后的第三天，林曦把自己关进了旗舰的密室。密室的墙壁是厚厚的合金板，能隔绝外界的绝大部分噪音和能量波动，但隔不断她的精神力。S级精神力在经历全面爆发后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像一条刚刚经历过洪水的河流，水面还在翻涌，河岸还在坍塌。她需要时间来让它平静下来，重新筑起堤坝。
她坐在密室的地板上，周围摆着从帝国本土带来的精神力辅助设备。五块星兽核心碎片放在身前，暗紫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微弱——与虚空虫族的能量相比，这些碎片就像萤火虫比之星月。林曦把手放在碎片上，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精神力在体内流动，像一条缓慢的河流。金色的光芒在意识中闪烁，暗紫色的纹路已经完全融入了金色球体，再也分不清彼此。她引导着精神力向外延伸，穿过旗舰的舱壁，穿过舰队的阵型，穿过曦光一号星系的外围。
感知范围在扩展。一百公里、两百公里、五百公里、一千公里。
一千公里。整个曦光一号星系都在她的感知范围之内。她能感知到七颗行星的轨道，每一颗行星上每一座矿场的位置，每一艘飞船的航向和速度。她能感知到秃鹫在旗舰舰桥上的疲惫，苏瑶在科研船上的专注，黑狼在密室外面的警觉。她能感知到三颗资源行星上那些微小生命的精神力信号——不是智慧生命，而是某种原始的生物，在蓝紫色的星光下缓慢生长。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知深度。以前，她的感知范围虽然广，但感知的信息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现在，那层毛玻璃被掀掉了。她能“看到”精神力信号的细节——不是模糊的光点，而是清晰的、立体的、带有时间维度的信号。
“回声。”
林曦在意识中默念这个词。她尝试将精神力聚焦在某个时间点之前——不是现在的感知，而是过去的“回放”。精神力像一台录音机，可以倒带，可以重播。
她把时间倒回到战斗开始前的那一刻。虚空虫族舰队在星系外缘集结的画面在她的意识中重新浮现——两百艘暗紫色的飞船排成攻击阵型，每一艘飞船上的精神力信号都清晰可见。她“看到”了那些信号的流动——从旗舰辐射出去，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舰队。中心节点是最亮的那一颗，所有的信号都从那里出发，又回到那里。
“实验体7号……确认……威胁等级……提升。”
她的眼睛睁开了。
密室里的灯光很暗，但她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星星。实验体7号——虚空之主在用她最初的名字称呼她。不是“林曦”，不是“女帝”，而是那个冰冷编号。
林曦站起来，走出密室。黑狼在门口守着，看到她出来，松了一口气。
“陛下，您感觉怎么样？”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林曦走向舰桥，“叫苏瑶来。”
苏瑶赶到舰桥的时候，林曦已经站在全息屏幕前，调出了虚空虫族残余舰队的逃散轨迹。二十艘逃散的飞船全部向东北方向飞去，那里是虚空之主领地更深处。
“陛下，您是怎么追踪到它们的？”苏瑶问。
“精神力。朕的感知范围现在覆盖了整个星系，而且朕能‘回放’过去的精神力事件。像监控录像一样。”林曦转过身，“虚空虫族旗舰在被摧毁前向虚空之主发送了一段信号。朕无法完全解读，但有一个词——‘实验体7号’。虚空之主在确认朕的身份，而且它提升了朕的威胁等级。”
舰桥上安静了。苏瑶的脸色发白，黑狼握紧了拳头。
“陛下，这意味着虚空虫族的攻击不是偶然，是虚空之主对您的试探。”苏瑶的声音有些发干。
“对。试探失败了，所以下一次它会派更强的来。”林曦走到舷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朕必须在那之前变得更强。”
她转过身，看着苏瑶。
“苏瑶，灵族的净化技术能不能跟帝国的精神力设备结合，在星系外围建立一道屏障？可以干扰和削弱虚空之主的暗紫色能量。”
苏瑶想了想：“理论上可以。灵族的净化技术是纯粹的精神力运用，帝国的精神力设备是物理工程。两者结合，应该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但需要灵族的配合。”
“朕会跟赛琳谈。现在，你去做技术方案。”
“明白。”
苏瑶离开后，林曦站在舷窗前，看着东北方向的星空。那里是虚空之主领地的方向，暗紫色的光点在星图边缘闪烁。她的精神力延伸到极限，试图感知更远的地方，但一千公里之外是一片空白。
“陛下，您觉得虚空之主会亲自来吗？”黑狼问。
“不知道。但它派来的东西，一定会比虚空虫族更强。”林曦转过身，“所以朕要在这片星域建一道墙——一道虚空之主撞不破的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