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王广播结束后的第十五个小时，四个方向的星兽潮同时加速了。
猴子坐在情报室的通讯台前，全息屏幕上四条红色的推进轨迹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帝国边境延伸。他的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但他顾不上擦。
“陛下，东部星兽潮推进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预计二十四小时后到达天狼星系外围。北部推进速度提升百分之四十，预计四十八小时后到达冰封星系外围。西部和南部推进速度分别提升百分之二十和百分之二十五，预计三天后到达帝国边境。”
御书房里，林曦站在星图前。四个方向的红色箭头比昨天更粗、更亮了。暗紫色的光点在星图的正中央——虚空意志的核心——有节奏地闪烁着，像一个巨大的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跳动，四个方向的星兽潮就向前推进一段距离。
“赵云，兵力部署得怎么样了？”林曦的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
赵云的全息头像出现在屏幕里，军装笔挺，但眼下的乌青暴露了他这几天的睡眠状况。“陛下，东部天狼星系防线已部署八十艘战舰，北部冰封星系防线六十艘，西部和南部各四十艘。总兵力二百二十艘，剩余八十艘作为机动预备队。”
“不够。”林曦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东部是帝国军事工业核心，必须守住。北部规模最大，六百头星兽，六十艘战舰挡不住。从机动预备队中调二十艘增援北部，再从西部和南部各调十艘增援东部。”
“陛下，西部和南部的防线已经很薄弱了——”
“朕知道。”林曦打断了他，“但西部和南部的星兽潮规模较小，推进速度较慢。朕需要你在东部和北部打歼灭战——先吃掉最大的两股，再回援西部和南部。”
赵云沉默了两秒，然后行了一个军礼：“臣明白。”
通讯挂断。林曦又拨通了苏瑶的频道。
“苏瑶，干扰弹的生产进度。”
苏瑶的全息头像出现在屏幕里，她的实验室里堆满了各种仪器和材料，身后的墙上贴满了精神力频谱图。“陛下，第一批干扰弹已经生产完毕，共六十枚。正在加紧生产第二批，预计三天后完成。”
“六十枚。”林曦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四个方向，每个方向至少需要十到十五枚才能有效干扰分身的指挥。六十枚勉强够用，但没有任何余量。
“把六十枚全部运到边境。东部二十枚，北部二十枚，西部和南部各十枚。”
“陛下，西部和南部的数量——”
“朕知道不够。但东部和北部是主战场，必须优先保障。”
苏瑶点了点头，关掉了通讯。
林曦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黑狼。
“黑狼，影盟的据点清除得怎么样了？”
“陛下，军部和政府的三十个内鬼已经全部抓捕。影盟在帝国境内的主要据点已被摧毁，但影王本人的位置仍未锁定。猴子还在追踪。”
“让他继续追。影王不除，帝国内部就永远有一颗定时炸弹。”
“明白。”
黑狼转身离开。林曦重新站在星图前，看着四个方向的红色箭头缓慢但坚定地向帝国边境推进。一千八百头星兽，二百二十艘战舰。兵力对比接近一比八，但帝国舰队的优势在于统一指挥和先进装备，星兽的优势在于数量和虚空意志的精神力加成。
她在心里推演着战局。东部战场，赵云率八十艘战舰对抗五百头星兽，兵力对比一比六点二五。北部战场，六十艘战舰对抗六百头星兽，兵力对比一比十。西部和南部各四十艘战舰，对抗三百头和四百头星兽，兵力对比分别是一比七点五和一比十。
每一个方向都是劣势。但林曦没有恐惧——她只有计算。
“猴子，四个方向的干扰弹都到位了吗？”
“陛下，东部二十枚已运抵天狼星系，北部二十枚已运抵冰封星系，西部和南部各十枚正在运输途中，预计十二小时后到达。”
“通知各方向指挥官，干扰弹的使用时机由朕统一决定。没有朕的命令，一枚都不许动用。”
“明白。”
林曦在星图前站了很久。她的目光从东部移到北部，从北部移到西部，从西部移到南部。四个方向的红色箭头在她的瞳孔中跳动，像四团燃烧的火焰。
她伸出手，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圈。
圈住了虚空意志的核心。
“虚空意志以为它在指挥星兽攻击朕。”林曦低声说，“但朕——也在指挥朕的舰队攻击它。”
二十小时后，东部战场的战斗打响了。
赵云站在旗舰的舰桥上，透过舷窗看到前方的星空中布满了暗紫色的光点。五百头星兽排成松散的阵型，向天狼星系外围防线压来。最前方的三头精英星兽体型是普通星兽的三倍，暗紫色的精神力光晕在它们周围闪烁，像三盏幽暗的灯笼。
“全舰队，准备战斗。”赵云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传遍每一艘战舰，“能量炮充能，导弹锁定。第一波攻击，瞄准前方的三头精英。”
八十艘战舰同时开火。蓝色的能量光束和白色的导弹尾迹在太空中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向星兽群罩去。三头精英星兽同时发出刺耳的精神力尖啸，暗紫色的光晕猛地扩散，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能量护盾。能量光束打在护盾上，激起了层层涟漪，但没有穿透。
“继续攻击！”赵云的声音没有变化。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连续四轮齐射后，三头精英星兽的护盾终于出现了裂缝。第五轮齐射，裂缝扩大。第六轮齐射，护盾碎裂。三头精英星兽同时被数十道能量光束击中，暗紫色的血液在太空中喷涌，尸体漂浮在星空中，像三座沉默的墓碑。
失去了精英的指挥，普通星兽的阵型开始混乱。赵云抓住机会，下令舰队突入星兽群。八十艘战舰像一把尖刀，从星兽群的侧翼切入，将阵型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能量炮在近距离上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每一轮齐射都有数十头星兽被击毁。
但星兽的数量太多了。五百头，即使被击毁了上百头，还有近四百头。它们开始从四面八方向舰队包围过来，暗紫色的精神力光束从各个方向射向帝国的战舰。三艘战舰被击中，护盾过载，舰体被洞穿。爆炸的火光在太空中闪烁，像一朵朵昙花。
“元帅，左翼被突破了！”副官的声音带着紧张。
“右翼也被包围了！”
赵云咬了咬牙。他的兵力太少了，八十艘战舰对抗五百头星兽，即使战术再精妙，也难以弥补数量的劣势。但他不能退——天狼星系是帝国军事工业的核心，如果被星兽突破，帝国的战争潜力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所有战舰，集中火力攻击星兽群中央。不要分散，不要被包围。保持队形，向星兽群的核心突进。”
旗舰率先转向，向星兽群最密集的方向冲去。其他战舰紧随其后，八十艘战舰排成楔形阵型，像一支利箭射向星兽群的心脏。能量炮的轰鸣声在太空中回荡，暗紫色的血液在星光下飞溅。
战斗持续了六个小时。
当最后一头星兽被击毁时，赵云的八十艘战舰已经损失了十五艘，伤亡超过六百人。太空中漂浮着星兽的尸体和战舰的残骸，暗紫色的血液和蓝色的冷却剂在真空中凝固，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星云”。
赵云站在舰桥上，透过舷窗看着那片星云，沉默了很久。
“汇报战果。”他的声音沙哑。
“元帅，击毁星兽约四百五十头，剩余约五十头向北逃窜。我方损失十五艘战舰，伤亡六百二十三人。”
“追击逃窜的星兽，一个不留。通知陛下，东部战场第一阶段结束。”
北部、西部、南部战场几乎同时打响了战斗。
北部战场，韩烈将军率六十艘战舰对抗六百头星兽，兵力对比一比十，是四个方向中最悬殊的。战斗一开始，韩烈的舰队就被星兽群分割包围，损失惨重。第一小时，损失五艘战舰；第二小时，又损失七艘；第三小时，再损失六艘。六十艘战舰在三个小时内损失了十八艘，伤亡超过八百人。
韩烈站在舰桥上，看着舷窗外被星兽群包围的战舰，握紧了拳头。他的副官在身后催促：“将军，撤退吧！我们挡不住了！”
韩烈没有回答。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林曦的频道。
“陛下，北部战场需要支援。我们挡不住了。”
林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平静但坚定：“韩烈，再坚持一个小时。朕在调动预备队。”
“臣尽力。”
通讯挂断。韩烈放下通讯器，看着舷窗外。
“全舰队，收缩防线。所有战舰向我靠拢，集中火力攻击北侧。那里是星兽群最薄弱的位置。”
六十艘战舰开始缓慢地向旗舰靠拢。能量炮的轰鸣声在太空中回荡，暗紫色的血液在星光下飞溅。每一分钟都有星兽被击毁，每一分钟也都有战舰被击中。韩烈站在舰桥上，看着舷窗外那些正在燃烧的战舰，心如刀绞。
第四小时，预备队到达。二十艘战舰从侧翼突入星兽群，打乱了它们的包围圈。韩烈抓住机会，下令舰队全线反击。六十艘残存的战舰与二十艘援军协同作战，将星兽群分割成几个小块，逐个歼灭。
战斗持续了八个小时。当最后一头星兽被击毁时，韩烈的舰队已经损失了二十五艘战舰，伤亡超过一千二百人。太空中漂浮着星兽的尸体和战舰的残骸，暗紫色的血液和蓝色的冷却剂在真空中凝固，形成了一片比东部战场更惨烈的“星云”。
西部和南部战场同样惨烈。两个方向的指挥官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采取了“节节抵抗、逐次消耗”的战术，利用干扰弹的窗口期对分身发动了突袭。西部战场，指挥官率四十艘战舰对抗三百头星兽，损失十二艘战舰，伤亡约五百人，击毁星兽约二百五十头。南部战场，指挥官率四十艘战舰对抗四百头星兽，损失十五艘战舰，伤亡约六百人，击毁星兽约三百头。
第一天的战斗结束了。
林曦站在御书房的星图前，看着四个方向的战况数据。东部战场，损失十五艘战舰，伤亡六百二十三人，击毁星兽约四百五十头。北部战场，损失二十五艘战舰，伤亡一千二百人，击毁星兽约五百头。西部战场，损失十二艘战舰，伤亡约五百人，击毁星兽约二百五十头。南部战场，损失十五艘战舰，伤亡约六百人，击毁星兽约三百头。累计损失六十七艘战舰，伤亡约二千九百人，击毁星兽约一千五百头。
她的手指在那些数字上划过，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六十七艘战舰，二千九百个家庭。二千九百个家庭失去了父亲、儿子、丈夫、兄弟。
“黑狼，你说朕做得对吗？”林曦的声音很低。
黑狼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陛下，您做了您必须做的事。”
林曦转过身，看着他。
“对。朕做了朕必须做的事。但这不意味着朕不痛。”
她重新站在星图前，看着那些红色的数字。
“通知赵云、韩烈、各方向指挥官。明天继续进攻——朕要在三天之内，把星兽逐出帝国疆域。”
“明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