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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舌尖血与撞祟的纸火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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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拖着王有才冲出医馆的瞬间,身后的建筑发出沉闷的吞咽声。

街道在蠕动。

不是幻觉——两侧的房屋墙壁像活物的肠壁般缓缓收缩,路面上的水泥裂缝里渗出粘稠的液体。整条街都在变成某种巨大生物的消化道,要把他们重新吞回去。

“跑!”李青山吼道。

王有才已经醒了,但眼神涣散,后脑勺那块碎片嵌在皮肉里,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他被李青山拽着往前冲,脚步踉跄,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窗紧闭,没有一盏灯亮着。

除了前方五十米处。

那是一间低矮的铺面,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刘记纸火铺”。铺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在这条正在活过来的街上显得格外突兀,像陷阱里的诱饵。

李青山没有选择。

身后的街道已经收缩到只剩三米宽,两侧墙壁上的水泥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肉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进去!”

他一脚踹开纸火铺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铺子里很暖和,甚至有些闷热。正对门的柜台后,一个穿着藏青色棉袄的老头正弯着腰,用一支细毛笔给桌上的纸人涂抹腮红。

那纸人没有脸。

本该是五官的位置一片空白,只有两团刚刚涂上去的、过分鲜艳的红色。

老头抬起头。

他大概六十多岁,脸上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眼睛很小,眼白浑浊,看人的时候眼皮耷拉着,像没睡醒。但李青山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异常稳定,指甲缝里塞满了各色颜料。

“这么晚了……”老头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买纸钱还是扎活儿?”

李青山没说话,目光迅速扫过铺子。

左右两侧的架子上堆满了扎好的纸人纸马、金山银山、童男童女。天花板上垂下来密密麻麻的红绳,每根绳子上都挂着一只白色的纸鹤。纸鹤的翅膀微微颤动,像是被风吹动——可铺子里根本没有风。

王有才突然打了个寒颤,指着那些纸鹤:“李、李哥……那些纸鹤……在转脖子……”

李青山抬头。

确实在转。

数千只纸鹤,整齐划一地、极其缓慢地将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柜台后的老头——纸扎刘——放下毛笔,叹了口气:“既然不是客人,那就是恶客了。”

他伸手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把刀。

不是菜刀,也不是砍刀,而是一把专门用来裁纸的扎纸刀。刀身细长,刀刃薄得几乎透明,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纸扎刘没有攻击李青山。

他转身,一刀划向身旁一匹已经扎好的纸马。

刀刃割破彩纸的瞬间,纸马内部发出尖锐的嘶鸣。彩纸破裂处涌出大股黑烟,黑烟落地,化作两头半人高的恶犬。

不是活狗。

是腐烂到一半的狗尸,皮毛脱落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肌肉和肋骨。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幽的绿火。它们落地后立刻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痰音的咆哮,一左一右封死了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

“生路没了。”纸扎刘慢悠悠地说,“死路倒是有两条——被我的看门狗啃干净,或者被上面的纸鹤吸干生气。你选哪个?”

李青山松开王有才,往前踏了一步。

舌尖抵住牙齿。

用力一咬。

剧痛伴随着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他憋住一口气,将涌出的鲜血含在嘴里,右手已经摸出怀里的巡山令。

纸扎刘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巡山的令?你是李家……”

李青山没让他说完。

“噗——”

一口真阳血喷在巡山令上。

青铜令牌瞬间变得滚烫,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纯阳刚正的气息以令牌为中心爆发开来,像无形的冲击波横扫整个铺子。

“嗷——!”

两头腐尸恶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烟剧烈翻腾,绿火眼瞳疯狂闪烁。它们像是被扔进滚油里的活物,四肢抽搐着往后退,撞翻了架子上的纸金山。

纸扎刘闷哼一声,鼻孔里淌出两道黑血。

他捂着胸口后退两步,撞在柜台上,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怒交加的表情:“你他妈……真敢用舌尖血催令?!不要命了?!”

李青山抹掉嘴角的血,冷笑:“反正都是死,拉你垫背不亏。”

话音未落,意识深处突然响起翠花急促的警告:

“头顶!那些纸鹤——每一只翅膀下面都写着你们李家的名字!它们在偷你的生气!”

李青山猛地抬头。

离他最近的那只纸鹤,在纯阳气场的冲击下微微歪斜,露出了翅膀内侧——那里用极细的朱砂笔写着一行小字:

**李青山 甲子年七月初七 寅时三刻**

他的生辰八字。

再看向其他纸鹤,翅膀下隐约露出的字迹,全是“李”字开头。

爷爷的、父亲的、大伯的……甚至有几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但都姓李。

这铺子,这老头,早就盯上他们李家了。

纸扎刘擦掉鼻血,阴森森地笑了:“发现了?可惜晚了。从你踏进这铺子开始,上面的三千六百只纸鹤就在吸你的生气。每吸一口,你就离死近一步。等吸干了,你就变成我架子上的一件新扎活儿……”

他话没说完。

李青山动了。

不是往后院冲,也不是往门外逃——他反身一脚踹翻了墙角那盏长明灯。

灯是老式的煤油灯,灯座是个半人高的铁皮桶,里面装满了粘稠的灯油。铁桶翻倒,灯油泼洒而出,遇着尚未熄灭的灯芯——

“轰!”

火舌瞬间窜起,沿着泼洒的灯油蔓延,眨眼间就烧着了堆在墙边的纸扎品。彩纸、竹篾、浆糊,全是易燃物。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膨胀,浓烟滚滚而起。

“你疯了?!”纸扎刘尖叫,“这铺子烧了你也得死!”

“那就一起死。”

李青山在浓烟中穿行,右手黑骨折扇展开,扇骨尖端弹出三寸长的寒芒。他纵身跃起,折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挑断了天花板上那根最粗的承重红绳。

“咔嚓——”

红绳断裂的瞬间,悬挂其上的数百只纸鹤像雪片般坠落。

落入下方熊熊燃烧的火海。

纸鹤遇火即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每烧毁一只,李青山就感觉身上轻了一分——那种被无形丝线抽走生气的虚弱感在减弱。

“不!我的鹤!”纸扎刘目眦欲裂,扑向火堆想抢救,却被热浪逼退。

李青山落地,翻滚,从浓烟最浓处突进。

纸扎刘刚转过身,一只沾满烟灰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五指像铁钳般收紧。纸扎刘拼命挣扎,手里的扎纸刀胡乱挥舞,却只划破了李青山的衣袖。

“东西。”李青山贴在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你怀里那枚骨钉。交出来。”

纸扎刘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我爷爷的残魂在上面。”李青山手指又收紧一分,“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交,我把你扔进火里,让你慢慢烧。”

浓烟越来越密,火势已经蔓延到柜台。高温炙烤着两人的皮肤,纸扎刘脸上的老年斑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盯着李青山看了几秒,突然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嘿嘿……嘿嘿嘿……李守拙的孙子……果然和他一样,都是不要命的疯子……”

他的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三寸长的骨钉。

钉身惨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那些文字扭曲怪异,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钉尖处缠绕着一缕极淡的、几乎要消散的灰气。

李青山看到那缕灰气的瞬间,心脏狠狠一抽。

虽然微弱,虽然残破——但那气息,他认得。

是爷爷。

“这钉子……是钉棺材用的……”纸扎刘喘着粗气,脖子被掐得声音变形,“你爷爷……李守拙……当年就是被这钉子……钉死在……”

话没说完。

李青山夺过骨钉,另一只手松开他的脖子,转而抓住他的衣领,用尽全力往火堆里一掷。

纸扎刘的惨叫声被火焰吞没。

李青山看都没看,拽起瘫在地上的王有才,冲向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

门没锁。

推开门,外面不是后院,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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