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人培养计划的选拔在帝国精神力学院的大礼堂举行。林曦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是一百名候选人的名单。他们来自帝国的各个星系，最小的十四岁，最大的二十二岁。有的是精神力学院的优等生，有的是公民议会的年轻代表，有的是军队中崭露头角的军官，还有的是边缘星系被筛查站发现的天赋者。
“第一批选拔十人。”林曦把名单递给猴子，“朕要亲自面试每一个。”
面试持续了三天。林曦坐在御书房里，一个接一个地见那些年轻人。她用精神力感知着每一个人的精神状态——不是看他们的精神力等级，而是看他们的内心。有的人聪明但浮躁，有的人沉稳但缺乏主见，有的人野心勃勃但根基不稳，有的人天赋异禀但自我怀疑。
第十个走进来的，是一个来自灰烬星的女孩。她叫林小雪，十六岁，黑瘦，头发剪得很短，眼神里有一种林曦熟悉的东西——倔强。她的精神力等级是A级，但在边缘星系被发现时，她的天赋被埋没了十四年。
“你是灰烬星人？”林曦问。
“是。”林小雪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目光没有躲闪，“陛下，我出生在灰烬星的一个矿工家庭。七岁开始帮父亲干活，十岁就能独立操作采矿设备。十四岁那年，筛查站的人发现了我的精神力天赋，把我送到了精神力学院。”
“在学院里，你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帝国不只是核心星系的帝国。边缘星系的人，也有权利成为帝国的脊梁。”林小雪的声音越来越稳，“陛下，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林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不是礼节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像朕一样的人？你知道朕是什么样的人吗？”
“知道。您是一个从灰烬星走出来的女人。您用双手建起了曦光，用战功赢得了尊重，用改革改变了帝国。”林小雪的目光很坚定，“您是我们的榜样。”
林曦站起来，走到窗前。她看着窗外的星空，想起了自己十六岁的时候——那时她还在帝国的宫廷里，被太子打压，被贵族嘲笑，被所有人视为废物。
“林小雪，朕不需要你成为像朕一样的人。”林曦转过身，“朕需要你成为比朕更好的人。”
林小雪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十名继承人候选人在当天确定。林小雪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但林曦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不是天赋，不是运气，而是在绝境中依然不放弃的倔强。
继承人培养计划的第一课，林曦没有教他们精神力技巧，也没有教他们政治策略。她把他们带到了灰烬星。
站在曦光前哨的旧址前，林曦指着那块风化了的石碑——上面刻着“曦光前哨”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可辨。
“这里，是朕的起点。没有军队，没有资源，没有盟友。只有十几个星盗，一台破旧的采矿机，和一片荒芜的土地。”林曦转过身，看着十个年轻人，“朕用了两年时间，从这里走到了首都星。你们呢？你们要用多久，从这里走到你们的目标？”
十个人沉默着，看着那块石碑。风吹过荒原，卷起沙尘，打在他们的脸上。没有人伸手去挡。
林小雪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石碑上的字。她的手指划过那些刻痕，感受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陛下，您用了两年。我……会用一辈子。”
林曦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继承人培养计划的课程排得很满。精神力训练、战术指挥、经济分析、外交谈判、历史研究、哲学思辨——每一门课都由帝国最顶尖的专家授课。林曦每周亲自上一次课，不讲具体知识，只讲“判断”——给她一个复杂的问题，让十个人分别给出解决方案，然后她逐一分析每个人的思路。
“判断力，是一个领导者最核心的能力。知识可以学，技能可以练，但判断力——只有在一次次决策中磨练出来。”林曦坐在御书房的长桌前，面前是十个年轻人，“今天的问题——帝国东部发现了一个新的资源星系，但灵族也声称对该星系有历史主权。你们怎么办？”
十个人开始讨论。有人主张强硬，有人主张妥协，有人主张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有人主张提交星际议会仲裁。林曦听着，不打断，不评价。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她才开口。
“林小雪，你来说。”
林小雪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陛下，我会先做三件事。第一，调查该星系的历史归属，看看是否有确凿证据证明灵族的主权。第二，评估该星系的资源价值，如果价值不大，可以考虑让步，换取灵族在其他方面的支持。第三，不管结果如何，通过星际议会的渠道解决，而不是私下谈判。因为私下谈判会给其他文明留下‘帝国喜欢私下交易’的印象，损害联盟的信任基础。”
林曦点了点头，没有说对错。她不需要他们给出“标准答案”，她需要他们学会“如何思考”。
“坐下。下一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