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皇宫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昏黄的光。孙德跟在黑狼身后，脚步很轻，但心跳很快。他在皇宫服务了三十年，从先帝时代就是内务总管，对这条走廊的每一个转角、每一扇门、每一幅画都了如指掌。但今晚，他第一次感到陌生——不是走廊变了，是他自己变了。
“孙总管，陛下在密室等你。”黑狼在密室门前停下，侧身让开。
孙德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密室不大，四面合金墙壁，中央有一张蒲团，林曦坐在蒲团上，白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光。苏瑶站在角落里，面前是一台精神力监测设备，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
“陛下，您深夜召见老臣……”孙德跪下来，声音有些发颤。
“孙德，你在皇宫服务了三十年。朕信任你。”林曦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的意识深处，有一条蛇。”
孙德抬起头，脸色茫然：“陛下，老臣不明白……”
“你不明白，因为你自己不知道。”林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虚空组织在你的意识中植入了暗紫色精神力程序。平时你一切正常，有自己的思想、判断、感情。当激活信号到达，程序会短暂接管你的意识，让你执行虚空组织的指令。指令执行完毕后，程序恢复休眠，你对激活期间的行为毫无记忆。”
孙德的脸从茫然变成了惨白。他的嘴唇哆嗦着，手在颤抖。
“陛下……老臣……老臣做了什么事？”
“你传递了皇宫的布防图、朕的作息时间、以及朕离开首都星后的行程安排。”林曦的语气依然平静，“你是第四个被植入者。前三个是沈墨、周明、林岚。朕已经帮他们解除了程序。现在，轮到你了。”
孙德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三十年的忠诚，三十年的服务，三十年的清白——如果林曦说的是真的，他的身体在过去的某个时刻背叛了帝国，而他自己连知道都不知道。
“陛下，老臣……老臣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朕不惩罚你。你不是叛徒，是受害者。”林曦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朕要救你。但过程会很痛苦。程序在你的意识中扎根很深，比前三人都深。需要几个小时的手术，你需要保持清醒。”
孙德咬了咬牙：“陛下，老臣不怕痛。老臣只怕……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对不起帝国的事。”
“那就躺着。”林曦指了指蒲团，“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孙德躺在蒲团上，闭上眼睛。林曦在蒲团前坐下来，伸出双手，白金色的精神力从掌心射出，渗入孙德的额头。苏瑶启动了监测设备，精神力波形在全息屏幕上跳动。
手术比前三次更艰难。孙德的暗紫色程序像大树的根系一样，已经深入了意识的每一个角落。程序与精神力核心的交织程度更深，剥离的难度更大。林曦的精神力手术刀需要一根一根地切断那些细小的根系，每一刀都不能偏差。
第一个小时，切断了表层的十根丝线。孙德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第二个小时，切断了中层的二十根丝线。孙德的脸色苍白，嘴唇咬出了血，但他的手紧紧抓住蒲团的边缘，一动不动。
第三个小时，切断了深层的三十根丝线。孙德的意识开始出现波动，苏瑶的监测设备发出了警报。林曦不得不放慢速度，用精神力稳定孙德的意识，同时继续剥离程序。
第四个小时，切断了最后十根丝线。程序从精神力核心上脱落，在林曦的掌心化作虚无。孙德的意识深处，只剩下纯净的金色光芒。
第五个小时，林曦收回精神力，睁开眼睛。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但眼神很亮。苏瑶关掉监测设备，长出了一口气。
“孙总管，程序已经解除了。你自由了。”
孙德睁开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密室的墙壁，看着林曦。三十年的忠诚，被偷走了三十年。那些他不知道的“空白时间”里，他的身体做了什么？他不敢想。
“陛下……老臣……老臣有罪……”他的声音哽咽。
“你没有罪。是虚空组织偷了你的忠诚。”林曦站起来，“朕不怪你。朕需要你——用你的内务总管身份——给敌人传递最后一份情报。”
孙德擦干眼泪，站起来，腰杆挺直了。三十年的内务总管，他知道自己的职责。现在，他的职责是赎罪。
“陛下，老臣该怎么做？”
“三天后，朕将前往东部星系视察军务。这是公开的行程。你通过虚空组织的加密频段，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他们。告诉他们——朕离开首都星的精神力防护场，暗杀的最佳窗口。”
孙德接过文件，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神已经坚定。
“陛下，老臣一定完成。”
林曦点了点头。
“去吧。小心行事。不要被任何人察觉。”
“陛下，您觉得虚空组织会相信吗？”
“会。因为情报是‘孙德’发的。”林曦坐下来，“他们在孙德身上花了三十年培养这个棋子，不会怀疑他。而且，他们太想杀朕了。太想赢的人，最容易上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