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新纪元的第三个月，和平的幻觉被彻底撕碎。林曦正在御书房里审阅下一个十年计划的教育改革方案，全息屏幕上显示着边缘星系新建的五百所学校的分布图，蓝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片希望的星海。猴子的紧急通讯在上午九点整插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张。
“陛下，边境四个方向同时出现大规模舰队。信号特征从未记录过。”
林曦放下笔，站起来，走向军部总部。她的步伐很快，但很稳，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黑狼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军部总部的大厅里，全息屏幕上的帝国全图被四个方向的暗紫色光点刺穿了——东、西、南、北，每一个方向都有上百个光点，像四把刀同时插进帝国的身体。
赵云已经站在屏幕前了，军装笔挺，但脸色凝重。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了每一个方向的详细数据。
“陛下，东部方向约两百艘暗紫色战舰，舰体表面覆盖着与虚空意志能量一致的暗紫色纹路。舰上搭载的士兵不是普通人——他们的精神力等级统一为A级，数量约五千人。北部约一百五十艘，虚空战士约四千人。西部约一百五十艘，虚空战士约四千人。南部约一百艘，虚空战士约三千人。总计约六百艘战舰，一万六千名虚空战士。”
林曦的目光从东扫到西，从南扫到北。六百艘，一万六千名。第八卷的星兽潮只有两千头星兽，已经让帝国付出了七十艘战舰和两千五百人的代价。这次的规模是星兽潮的三倍，而且敌人不是野兽，是被改造的人类战士——有组织、有战术、有武器。
苏瑶从星际研究院远程接入，全息屏幕上出现了虚空战士的精神力波形图。波形图的峰值稳定在A级，没有波动，没有起伏，像一条被压平的直线。
“陛下，虚空战士的精神力等级统一为A级，这不可能是自然觉醒。他们的精神力波形被强制改造过了——与虚空意志改造星兽的原理一致，但对象从生物变成了人类。他们的自我意识已经被抹去，只剩下服从指令的本能。”
林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抹去自我意识，只剩下服从指令的本能。她想起了虚空意志操控星兽的方式，想起了那些被控制的星兽在失去指挥后的茫然。现在，同样的技术被用在了人类身上。
猴子的声音从情报室传来，带着一丝自责：“陛下，虚空组织的出现并非毫无征兆。过去半年中，帝国边缘星域曾有零星的失踪事件，约两万人失踪。我当时以为是普通的流民迁移，没有深入追查。现在看来，他们被虚空组织掳走，改造成了虚空战士。”
两万人。一万六千名虚空战士，加上四千名在改造过程中死亡的人。林曦的瞳孔微微收缩。
“虚空意志被朕终结了，但它的残余没有消失。有人继承了虚空意志的遗产，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林曦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能听到她语气中的寒意，“这个人，对虚空意志的技术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是朕认识的人。”
军部总部的大厅里安静了。赵云的手停在了控制台上，苏瑶的呼吸声从通讯器里传来，猴子的键盘声停了。认识的人——谁？被流放的旧贵族？被削爵的家族后人？还是更早的、更隐蔽的敌人？
“陛下，您怀疑谁？”赵云问。
“没有证据，朕不怀疑任何人。但朕知道一件事——虚空意志的技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掌握的。”林曦转过身，看着星图上的暗紫色光点，“能继承它的人，一定与虚空意志有过直接接触，或者研究过它的核心结构。这样的人，在帝国境内不超过五个。”
她没有说出名字。但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在虚空意志被终结后失踪的人，一个曾经参与虚空意志核心研究的人。她的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一下。
“全面备战。帝国再次进入一级战时状态。所有边境前哨站进入最高警戒。军部所有休假取消，舰队二十四小时待命。帝国本土的防空系统全部激活，能源供应优先保障军事用途。”
赵云行了一个军礼：“臣领旨。”
林曦站在星图前，看着那些暗紫色的光点。六百艘战舰，一万六千名虚空战士。帝国的和平只持续了三个月。三个月前，她在永恒之基庆典上宣布“暗流终平”。今天，暗流变成了海啸。
“黑狼，你说虚空组织的首领，现在在想什么？”
黑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也许在想——‘朕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动手了。’”
“那朕就让他知道——他等了这么久，等来的不是胜利，是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