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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里那只眼睛,死死盯着李青山。
不是人的眼睛——瞳孔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周围布满密密麻麻的肉芽,正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蠕动。
李青山右手虎口处的刺痛已经蔓延到小臂。那些钻进皮下的粉红色肉芽像活物一样在他经络里游走,每动一下都带来火烧般的灼痛。他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按住那柄还在颤动的折扇。
脑子里那个苍老怨毒的声音还在回荡:“长生……都是假的……”
但此刻没时间细想。
门后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透过门缝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斑。李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向右手。
那根长满肉膜的指骨此刻正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和祭坛内阵法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完全一致。
机会。
李青山用左手握住折扇,右手抬起,将指骨对准门缝。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那股从祭坛深处传来的能量共鸣。
嗡——
指骨表面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
门后的光芒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那只布满肉芽的眼睛眨了眨,缓缓向后退去。
李青山推开门。
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比外面冷库大上三倍的空间,地面铺着暗红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是一座三米高的圆形祭坛,由某种黑色的石材堆砌而成,表面布满干涸的血迹。
祭坛周围站着七八个人,都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脸上戴着木制面具。他们正围成一个圈,低声吟唱着某种晦涩的咒文。
而祭坛中央——
李青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男孩被绑在石柱上,嘴巴被强行撬开。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袍、脸上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正端着一个陶碗,将碗里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往男孩嘴里灌。
那液体在碗里蠕动,表面浮着一层油光,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
“咳咳……呕……”
男孩剧烈挣扎,但四肢都被铁链锁死。暗红色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在祭坛石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按住他!”金色面具的男人冷声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再灌三口,阳气就能和红丝怨气彻底融合。这可是上好的‘肉馅’材料。”
两个红袍人上前死死按住男孩的头。
李青山站在门口,右手虎口的刺痛越来越剧烈。他能感觉到,那些钻进皮下的肉芽正贪婪地吸收着祭坛散发出的能量,同时也在疯狂侵蚀他的经络。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迈步走进祭祀区,脚步沉稳,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骨表面的暗红色纹路持续散发着与祭坛阵法同频的能量波动。
祭坛边的红袍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金色面具的男人——陈舵主——停下了灌药的动作。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透过两个孔洞,死死盯着李青山。
“你是哪个堂口的?”陈舵主的声音里带着审视,“我怎么没见过你?”
李青山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
他走到距离祭坛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抬起头,用平静的目光迎上陈舵主的视线。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祭坛周围的吟唱声停了。所有红袍人都盯着李青山,气氛变得诡异而紧绷。
陈舵主缓缓放下陶碗,从祭坛上走下来。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符文石板的节点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身上的气息……”陈舵主在距离李青山三米处停下,歪了歪头,“有点奇怪。长老的魂魄夺舍成功了,但为什么还有断层?”
李青山心里一紧,但脸上依旧平静。
他抬起右手,让指骨完全暴露在祭坛的光芒下。暗红色的纹路此刻已经蔓延到整个手背,与祭坛阵法散发出的能量产生肉眼可见的共鸣波纹。
“刚融合,还不稳定。”李青山开口,声音刻意压低,模仿着脑子里那个苍老声音的语调,“这具身体太弱了。”
陈舵主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笑声很冷。
“是吗?”他缓缓抬起手,“赵三,去搜搜他的身。看看长老有没有留下什么……不该带进来的东西。”
一个身材矮壮的红袍人应声出列,朝李青山走来。
李青山站在原地没动。
赵三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衣襟。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衣服的瞬间——
李青山突然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向赵三的眉心!
“你干什么!”赵三惊怒后退,但已经晚了。
那两根手指精准地按在他的眉心上。下一秒,李青山虎口处钻进去的粉红色肉芽像是找到了出口,顺着经络疯狂涌向指尖,然后——
噗嗤。
细密的肉芽从李青山指尖钻出,直接刺进了赵三的皮肤!
“啊——!”
赵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去。他双手抱住头,在地上疯狂打滚,面具脱落,露出一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更恐怖的是,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里,开始钻出粉红色的肉芽!
“杀……杀了你们……全都杀了!”
赵三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眼已经完全被肉芽覆盖。他像疯了一样扑向最近的一个红袍人,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祭祀区格外清晰。
“拦住他!”陈舵主厉声喝道。
场面瞬间大乱。
剩下的红袍人纷纷扑向发疯的赵三,但被肉芽侵蚀的赵三力量大得惊人,随手一挥就把一个人甩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坛边缘。
李青山趁乱动了。
他冲向祭坛,目光锁定祭坛周围四个角落——那里各摆放着一个头骨,表面刻满符文,正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压制着整个祭祀区的能量波动。
就是这些头骨在束缚冤魂。
李青山冲到最近的一个头骨前,抡起手中的折扇,狠狠砸了下去!
“你敢!”陈舵主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但已经晚了。
咔嚓!
头骨应声碎裂。淡蓝色的光芒瞬间熄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祭祀区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石板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黯淡下去,而那些刻在石板缝隙里的暗红色纹路,却开始疯狂蔓延!
“轰——!”
祭坛下方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
浓烈的阴气像喷泉一样从裂缝中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无数冤魂的尖啸。那些被囚禁在冷库深处的阴魂,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啊啊啊——!”
“还我命来——!”
“长生……长生……”
无数扭曲的鬼影从裂缝中冲出,在祭祀区里疯狂飞舞。红袍人们惊恐地四处逃窜,但很快就被鬼影缠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舵主站在祭坛边,金色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青山。
他从祭台下方抽出一柄刀。
那不是金属打造的刀——刀身由一整根成年人的脊椎骨磨制而成,表面泛着惨白的光泽,刀刃处布满细密的骨刺。刀柄则是用掌骨拼接而成,握在手里时,那些指骨还会微微蠕动。
“你找死。”陈舵主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脊椎骨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李青山面门!
李青山没有退。
他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抬起右手——那根长满肉膜的指骨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表面的纹路亮得刺眼。
就在骨刀即将劈中的瞬间,李青山右手食指和中指猛地一夹!
“铛——!”
金属交击般的声音炸响。
脊椎骨刀的刀刃,被那两根手指死死夹住,停在距离李青山额头不到三寸的位置。
陈舵主面具下的眼睛骤然瞪大。
他用力抽刀,但刀身纹丝不动。那两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刀刃,指骨表面的肉膜此刻正疯狂蠕动,顺着刀身向上蔓延。
“你……”陈舵主刚吐出一个字,脸色突然变了。
他感觉到,刀身上的煞气正在被疯狂抽取!
那些由无数冤魂怨气凝聚而成的煞气,此刻正顺着李青山的手指,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而李青山右手背上的红丝裂纹,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从暗红色,逐渐转变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裂纹像活物一样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手背。而在裂纹深处,李青山能清晰地感觉到,堂单里的高占正在发出兴奋到极致的嘶鸣。
那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
“更多……给我更多煞气!!!”
李青山咬紧牙关,右手猛地发力。
咔嚓!
脊椎骨刀的刀刃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