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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椎骨刀上的裂痕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刀身。
陈舵主那张扭曲的脸在刀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想抽回武器，却发现刀身已经被李青山指骨上蠕动的肉膜死死黏住。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积攒多年的煞气正被疯狂抽走。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陈舵主的声音开始发颤。
李青山没有回答。他右手背上的暗金色裂纹此刻已经蔓延到手腕，那些裂纹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嘴巴在贪婪吮吸。堂单里高占的嘶鸣声越来越兴奋，几乎要冲破他的脑海。
“给我！全都给我！”
咔嚓——
脊椎骨刀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骨片散落在地。
陈舵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萎缩。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眼眶深陷，头发枯黄脱落。短短十秒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陈舵主就变成了一具蜷缩在地上的干尸。
李青山喘着粗气收回右手，手背上的暗金色裂纹还在微微发烫。他低头看向那具干尸，心里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劲。
陈舵主死了，可冷库里的红丝并没有消失。
那些暗红色的丝线像活物一样在空气中扭动，它们不再攻击李青山，而是开始无差别地蔓延。墙壁、地面、天花板——所有接触到的东西表面都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红色纹路。
“源头不在这里……”李青山喃喃自语。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祭坛正下方。刚才吸收煞气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应这些红丝。
李青山蹲下身，用异变的右手按在地面上。暗金色裂纹微微发亮，一股奇特的感知顺着地面向下延伸。
一米。
就在祭坛正下方一米深的地方，埋着东西。
李青山咬咬牙，右手五指猛地插进地面。那些暗金色裂纹仿佛活了过来，像树根一样钻进泥土里。坚硬的水泥地面在他手下变得像豆腐一样松软，很快就被挖开一个深坑。
坑底露出了一具巨大的骸骨。
不，不是骸骨——那是一具被金属链条死死锁住的古尸。尸体保存得异常完好，皮肤呈青黑色，肌肉干瘪但轮廓清晰。最诡异的是，这具古尸的胸口处有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里面没有心脏，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瘤。
那些红丝，正是从这肉瘤里生长出来的。
“原来如此……”李青山倒吸一口凉气，“陈舵主只是个看门的，真正的源头在这里。”
古尸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它死死盯着李青山，锁住身体的金属链条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青山来不及多想，一把扯出怀里的堂单。泛黄的布卷在冷库昏暗的光线下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此刻都泛着微弱的荧光。
“高占！”李青山低吼一声，“吞了它！”
堂单中央那个属于高占的名字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布卷无风自动，猛地扑向坑底古尸暴露出的天灵盖。
就在堂单接触到古尸皮肤的瞬间，古尸胸口那团肉瘤疯狂蠕动起来。无数红丝像触手一样射向堂单，试图将其撕碎。但堂单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些红丝一碰到金光就迅速枯萎消散。
李青山能感觉到，堂单正在疯狂抽取古尸体内的能量。那是一种极其阴冷、污秽的力量，但在经过堂单的转化后，变成了一股精纯的煞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右手背的裂纹里。
暗金色裂纹开始向手臂蔓延。
李青山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这股力量太庞大了，他的身体像要被撑爆一样。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古尸的反扑会瞬间要了他的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古尸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胸口肉瘤的颜色也从暗红逐渐变得灰白。锁住它的金属链条开始出现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古尸体内最后一丝能量被抽干的瞬间——
通风管道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瘦猴男像鬼魅一样从管道里跃下，手里握着一枚泛着血光的青铜钉。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直扑李青山的后颈。
“等的就是现在！”瘦猴男嘶声道，“能量种子是我的了！”
青铜钉带着破空声刺来。
李青山甚至没有回头。就在瘦猴男出手的瞬间，他右手背上的暗金色裂纹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是高占发出的预警。
李青山身体本能地向左侧一闪。
青铜钉擦着他的脖颈飞过，钉尖带起的阴风让他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攻击还没结束，瘦猴男手腕一翻，青铜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刺向李青山的太阳穴。
这次李青山没有躲。
他猛地抬起右手，手背上那道最粗的暗金色裂纹突然张开——就像一张细长的嘴巴。裂纹深处，无数细密的红丝喷涌而出，瞬间缠住了飞来的青铜钉。
瘦猴男脸色一变，想收回法器，却发现青铜钉已经被红丝死死卷住。
“还给你。”李青山冷冷地说。
他右手猛地一甩，那些红丝像弹簧一样收缩，将青铜钉以更快的速度反向弹射回去。
噗嗤！
钉尖精准地刺穿了瘦猴男的右膝盖。
“啊——！”瘦猴男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青铜钉已经完全没入骨肉，钉身上那些血色的符文正在疯狂吸收他的精血。
“你……你怎么可能……”瘦猴男惊恐地看向李青山。
李青山没有理会他。此刻堂单已经完成了对古尸能量的吞噬，泛黄的布卷自动卷起，飞回他手中。他能感觉到，堂单里高占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但与此同时，一种诡异的变化正在发生。
冷库顶部的照明灯投下昏黄的光，将李青山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影子原本很正常，可渐渐地，它开始扭曲、分裂——
变成了两个。
两个影子并排映在墙上，轮廓一模一样。但左边那个影子的头部，慢慢长出了一对尖尖的耳朵轮廓。那形状李青山太熟悉了，正是黄皮子特有的尖耳朵。
瘦猴男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瞪大眼睛，连膝盖的疼痛都忘了：“你……你的影子……”
李青山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在灯光照射下，他确实只有一个影子。但墙上的投影却明明白白显示着两个——其中一个，正在慢慢变成非人的形态。
“高占。”李青山在心里默念，“怎么回事？”
堂单里传来高占满足的叹息声：“吞得太饱了……那具古尸里不光有煞气，还有它生前的一部分‘形’。不过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反噬。等我把这些能量消化完，影子就会恢复正常。”
“暂时是多久？”
“三五天吧。”高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段时间你小心点，别让人盯着你的影子看太久。尤其是那些懂行的——他们会看出问题。”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头看向还瘫在地上的瘦猴男，迈步走了过去。
瘦猴男吓得往后缩，但膝盖受伤让他根本挪不动：“别……别杀我！我知道长生林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不用了。”李青山打断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枚槐木牌，“我自己会查。”
说完，他转身走向冷库出口。
瘦猴男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冲向墙角的废料槽。那是一个直通地下排水系统的通道，他忍着剧痛掀开盖子，一头钻了进去。
李青山没有追。他站在冷库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祭坛下方那具已经彻底干枯的古尸，又看了看墙上那两道诡异的影子。
“该走了。”他低声说，推开了冷库的铁门。
门外是昏暗的走廊，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李青山将槐木牌塞进怀里，拉紧衣领，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墙上的两道影子随着他的离开而消失。
但冷库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的光暗交替中，祭坛下方的坑洞里，那具古尸干瘪的手指——
微微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