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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药柜里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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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顺着沥青滴落的方向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路他熟——再往前拐个弯,就是平安药房。小时候感冒发烧,爷爷总带他来这儿抓药。钱经理那时候还是个学徒,总爱偷偷往他口袋里塞两颗薄荷糖。

可现在,药房门口挂着一排白幡。

不是普通的白布,是那种给死人招魂用的幡子,纸扎的穗子在风里哗啦哗啦响。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连野狗都绕着走。

李青山停在药房对面。右手背的狐爪印记又开始发烫,但不是那种灼人的烫,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往皮肤底下钻。他闭上眼,再睁开时,耳朵里灌进了哭声。

女人的哭声。

不是一个,是很多个,重叠在一起,从药房深处传出来。有的哭得撕心裂肺,有的只是低低地抽噎,还有的像在哼什么调子——那调子李青山听过,是本地给死人守夜时唱的《送魂谣》。

“胡老仙。”他在心里喊。

“听见了。”胡老仙的声音很沉,“里头至少困了七八个女人的魂。药柜是槐木打的,年头久了,最容易藏阴纳秽。”

李青山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药房里的灯没开,只有柜台后面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钱经理背对着他,正按着一个女人的肩膀。

是刘婶。

李青山认得她。住他家隔壁巷子,丈夫死得早,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去年她家小儿子半夜发高烧,还是李青山帮着背去医院的。

现在刘婶站在那个巨大的药柜前,整个人像根木头。钱经理抓着她的右手,硬是把食指塞进了捣药的臼窝里。臼窝里不是草药,是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还在蠕动。

“钱经理。”李青山开口。

钱经理猛地回头。

他左耳有道疤,从耳垂一直裂到耳根,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过,现在虽然愈合了,但皮肉皱巴巴地拧在一起。他看到李青山,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

“哟,这不是李家小子吗?”他松开刘婶,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柄桃木剑。剑身上涂满了朱砂,在煤油灯下红得发黑,“怎么,你也想来买药?”

李青山没接话。他盯着刘婶的后背——那里连着十几根红丝,细得像头发,一直延伸到药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抽屉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放开她。”李青山说。

“放开?”钱经理笑得更欢了,“她可是自愿的。你问问她,是不是自己走进来的?”

刘婶的眼珠子动了动,看向李青山。她的眼神是空的,像两口枯井。但李青山看见,她嘴唇在抖,很轻微地抖。

“刘婶。”李青山往前走了一步,“你儿子还在家等你。”

刘婶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可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动。

“行了行了。”钱经理不耐烦地挥了挥桃木剑,“李青山,我劝你别多管闲事。‘百日丧’的事你掺和不起。现在滚,我当没看见你。”

李青山又往前走了一步。

钱经理脸色一沉,举起桃木剑就劈过来。剑还没到,李青山就闻到一股腥臭味——那不是朱砂的味道,是血,很多很多血,浸透了木头。

李青山没躲。

他抬起右手,狐爪印记在昏暗里泛出一层暗金色的光。就在桃木剑要砍中他额头的瞬间,他手掌一转,直接按在了药柜上。

“你干什么——”钱经理的话卡在喉咙里。

药柜开始震动。

先是轻微的颤抖,然后越来越剧烈。柜子上所有的抽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开始疯狂地往外弹。砰砰砰砰!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里头拼命推搡。

钱经理想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最先弹开的是最顶层的抽屉。里面飞出来的不是草药,是一团团黑色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在空中散开,变成一张张女人的脸,张着嘴,发出凄厉的哭喊。

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所有的抽屉都弹开了。里头涌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干枯的手指、缠成一团的脐带、泡得发白的眼珠子,还有一撮撮用红绳扎起来的头发。

钱经理被这些东西淹没了。

他被压在墙上,抽屉一个接一个撞在他身上,撞得他骨头咔咔作响。他想喊,可一张嘴,就有头发钻进去,往喉咙深处钻。

李青山没看他。

他走到刘婶身边,从怀里掏出那柄折扇。扇骨上的肉膜又开始蠕动,像是闻到了红丝的味道。李青山握住扇柄,对着刘婶后背的红丝一划——

嗤啦。

红丝断了。

断口处喷出一股黑血,溅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刘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李青山扶住她,这才看见她的眼睛。

她的眼皮被缝上了。

不是用线,是用两枚骨扣——白色的,像是从什么小动物的关节上取下来的骨头,打磨成扣子的形状,硬生生钉进了眼皮里。骨扣中间有个小孔,孔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没用的。”钱经理在抽屉堆里挣扎,吐出一口血块,“骨扣已经种进去了……只要听到铃铛响,她照样得杀人……嘿嘿……你救不了她……”

李青山把刘婶轻轻放在地上。

他走到钱经理面前,蹲下身。钱经理被七八个抽屉压着,只有脑袋还露在外面,脸上全是血,可眼睛里的疯狂一点没减。

“百日丧不可逆。”钱经理喘着粗气说,“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县城的水……早就被种了红丝孢子……所有人……所有人都得死……”

李青山看着他。

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举起折扇,扇柄朝下,对准钱经理的嘴,插了进去。

钱经理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想挣扎,可抽屉压得太死。折扇的扇柄在他嘴里蠕动,那些肉膜像触手一样伸出来,钻进他的喉咙,钻进他的食道,一直往深处钻。

钱经理开始抽搐。

他的眼球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口水混着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地上。李青山握紧扇柄,能感觉到肉膜在吞噬什么——不是血肉,是记忆。

破碎的画面涌进他脑子里:

深夜的青龙河边,几个人影抬着一口大缸。缸里装满了红色的、像水母一样漂浮的东西。他们把缸沉进河底,用石头压住。

自来水厂的过滤池,池壁上爬满了细密的红色丝状物。值班的老头趴在控制台上睡觉,后颈上钉着一枚骨扣。

还有一口井。老城区的古井,井口被石板封死了,但石板缝隙里,有红色的雾气在往外渗……

李青山拔出折扇。

钱经理已经不动了。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散了,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子。

李青山站起身,准备去背刘婶。

就在这时,药房里所有的镜子——柜台后面的试衣镜、墙上的装饰镜、甚至玻璃药柜的反射面——同时炸开了。

不是碎裂,是炸开。

玻璃渣子像暴雨一样飞溅。李青山下意识抬手护住脸,可还是被划出了好几道口子。等他放下手,看见刘婶已经坐起来了。

她的眼皮在动。

那两枚骨扣,正在一点点撑开她的眼皮。骨扣中间的黑孔里,有东西在往外爬——不是虫子,是光,一种很诡异的、暗红色的光。

光在空气里凝聚,变成一幅画面。

画面里,李青山的爷爷坐在一口黑漆棺材上。

爷爷穿着他下葬时那身藏蓝色的寿衣,手里拿着一杆旱烟袋,正慢悠悠地抽着。棺材就摆在李青山家老屋的堂屋里,屋梁上还挂着爷爷生前编的竹篮子。

爷爷抬起头,看向画面外——看向李青山。

然后他招了招手。

那动作很轻,很慢,就像小时候叫李青山回家吃饭一样。

李青山的呼吸停了。

他盯着那画面,盯着爷爷的脸。五年了,爷爷的样貌一点没变,连嘴角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可爷爷的眼睛是闭着的。

从头到尾,都没睁开过。

画面开始变淡。骨扣里的红光渐渐熄灭,刘婶身子一歪,又倒了下去。药房里只剩下煤油灯还在烧,灯芯噼啪作响。

李青山站在原地,右手背的狐爪印记烫得吓人。

他低头看了看。

倒计时还在跳:

**70:12:33**

**70:12:32**

**70:12:31**

“胡老仙。”他哑着嗓子问,“刚才那是……”

“幻象。”胡老仙的声音很冷,“也可能是陷阱。但有一点是真的——你爷爷的棺材,确实被人动过了。”

李青山没说话。

他走到刘婶身边,把她背起来。女人很轻,轻得像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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