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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钟塔下的“加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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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还在夜风里飘着,那声音钻进耳朵,黏糊糊的,不像金属敲击,倒像是……有人用指关节,一下一下,扣着老棺材板。

李青山盯着远处钟塔模糊的轮廓,手心那点汗早就被夜风吹干了,只剩下狐爪印记残留的、针扎似的隐痛。三儿用鼻子又拱了拱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知道了。”李青山低声说,弯腰把那块彻底死透的“活心肉”踢到一边。肉块滚了两圈,沾满灰尘,像块没人要的烂泥巴。

他得去那儿看看。

张德发跑了,带着他那身快要被红丝撑破的皮囊,消失在蓄水池车间更深的黑暗里。但钟塔那边……李青山总觉得,那声音不对劲。太他妈不对劲了。

他带着三儿,贴着厂区围墙的阴影往外摸。夜里的县城静得吓人,路灯坏了大半,剩下几盏也半死不活地亮着,在地上投出长长短短、扭曲变形的影子。他的影子跟在他脚后,安分得很,尖耳朵的轮廓隐在黑暗里,看不出异常。

可李青山知道,它还在。

广场就在老城区中心,以前是县里最热闹的地方,后来新城区建起来,这儿就荒了。半夜两点,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张破报纸在地上打转。正中央,那座灰扑扑的钟塔像根插在地上的巨大骨头,沉默地杵着。

“咚——”

又是一声。

这次离得近,听得更真切。那声音闷,沉,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回响,根本不是铜钟该有的清越。像有什么东西在塔里面,用钝器敲打厚重的、浸了水的木头。

三儿浑身的毛微微炸起,磷火似的眼睛死死盯着钟塔底端那扇虚掩的小铁门。

门没锁。

李青山蹲在广场边缘的花坛后面,盯着那扇门看了足足三分钟。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很暗,摇摇晃晃,像是蜡烛或者老式的煤油灯。没有别的动静,只有那一声接一声、节奏精准得可怕的“叩击”声,从塔顶传下来。

“走。”他拍了拍三儿的脑袋,一人一狗,悄无声息地滑过空旷的广场地面,贴近了钟塔基座。

铁门上的锈蚀很严重,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李青山动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塔内的敲击声没有停,节奏都没乱一下。

门后是一条盘旋向上的狭窄铁梯,锈迹斑斑,踩上去嘎吱作响。墙壁上刷的绿漆早就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黑黄色的砖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陈年的灰尘味、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腥腥的油哈喇味。

越往上,那敲击声越响,甜腥味也越浓。

爬到大概三四层楼的高度,铁梯到了一个平台。平台一侧是继续向上的梯子,另一侧则是一扇敞开的木门,昏黄的光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李青山屏住呼吸,侧身从门边往里看。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堆着些杂物,应该是钟塔的维护室。房间中央,立着那座庞大报时钟表的内部机芯结构——巨大的齿轮组、纵横交错的连杆、盘绕的钢索,在摇晃的烛光下投出狰狞交错的影子。

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工装、背影佝偻的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个巨大的木质绞盘前。他双手握着绞盘的手柄,正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地转动着。

“嘎吱……嘎吱……”

绞盘转动,带动上方粗大的钢索,钢索又牵引着连接钟锤的连杆机构。每转一圈,远处塔顶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但李青山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人的背上。

工装的后背被剪开了一个大洞。洞口边缘,皮肉翻卷,已经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黑紫色。而就在那翻开的皮肉中间,脊椎骨的位置,赫然钉着东西——

不是一根。

是整整十二根。

乌黑、细长,顶端带着倒刺的钉子,每一根都差不多有十厘米长,深深钉进了那人的脊椎骨节缝隙里!随着他每一次转动绞盘,身体前倾发力,那些钉子的尾部就微微震颤,似乎……又往骨头里深入了一点点。

烛光下,能看到钉子周围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粘稠的、泛着暗金色光泽的液体,顺着脊背的沟壑缓缓流淌下来,滴落在下方一个接在齿轮组缝隙处的破搪瓷碗里。

碗里已经积了小半碗那种暗金色的粘稠液体。液体顺着碗边特意留出的凹槽,一滴一滴,精准地滴落在下方一组高速咬合的小齿轮上。

“滋……”

每当液体滴落,齿轮咬合时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就减轻一分,转动反而变得更加顺滑、迅速。

“脊髓……是活人的脊髓原液!他在用自己的髓液润滑这口‘丧命钟’的枢机!”

胡老仙尖厉的声音猛地炸响在李青山识海,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

“小子!不能让他敲完!这是‘子午催魂钉’!钉足十二根,对应十二时辰!他在用自己剩下的阳寿和骨髓做引,要赶在凌晨三点,阴气最盛、阳气初生的交子时刻,敲响那口能引动全城红丝母虫彻底暴走的‘丧命钟’!到那时,红丝不再潜伏,会像潮水一样从所有被寄生的人体内破体而出,见活物就钻!这县城就真成死地了!”

李青山头皮一炸。

凌晨三点!他猛地抬头看向房间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老式挂钟——时针指向两点四十,分针在一点点爬向四十五。

还有十五分钟!

绞盘前,那佝偻的背影对门口的窥视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根本已经无法察觉。他只是机械地、一下一下地转动着绞盘,仿佛那是他生命里唯一剩下的事情。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转动都显得异常吃力,背上的十二根黑钉,随着他的动作,又往深处没入了一分。

暗金色的髓液,滴落得更急了。

不能碰他!胡老仙的警告在脑子里回响。这整个塔的内壁……李青山目光扫过那些剥落的墙皮和裸露的砖石,在摇晃的烛光下,那些表面似乎都覆盖着一层油腻腻的、不易察觉的暗沉光泽。

人油。而且是混合了特殊阴料炼制过的人油,专吸活人阳气。一旦沾上,就像被水蛭缠上,阳气会被瞬间抽走。

物理切断钢索?来不及,而且钢索上肯定也涂满了那玩意儿。

李青山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庞大而精密的齿轮组。核心驱动部位,几个脸盆大小的黄铜齿轮正紧紧咬合,带动着整个报时机构。润滑的髓液,正是滴在那附近。

他摸了摸怀里,那柄指骨折扇还在。扇骨冰凉,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脉搏般的跳动。自从吸收了陈舵主的煞气,这扇子就有点不对劲,刚才在蓄水池车间,他好像瞥见扇骨缝隙里,似乎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肉膜一样的东西。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窜进他脑子。

“老仙,”他在心里急问,“这扇子现在……算活的还是死的?”

胡老仙沉默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他的打算,声音带着惊疑:“……非生非死,煞气与残留生机纠缠,成了某种‘秽物’。你难道想……”

“赌一把!”

李青山不再犹豫,时间不等人!他猛地从门后窜出,没有冲向绞盘前的老周,而是直接扑向那组核心齿轮!

他的动作极快,带起一阵风,烛火剧烈摇晃。绞盘前的老周,转动的手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头。

李青山冲到齿轮组前,看准两个咬合最紧的巨大齿轮之间的缝隙,咬紧牙关,将手中那柄指骨折扇,扇骨并拢,朝着那缝隙,狠狠捅了进去!

“咔——嘣!”

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挤压声爆响!

折扇的扇骨在巨力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并没有断裂。相反,那些从扇骨缝隙里滋生出的、半透明的肉膜状物质,在受到挤压的瞬间,猛地膨胀开来!它们像是拥有生命和极强的韧性,疯狂地填充进齿轮的每一个齿隙,包裹住黄铜的齿轮表面!

正在顺畅转动的庞大齿轮组,就像一台高速运行的机器突然被塞进了一大团湿透的牛皮!

“嘎——吱——咯啦啦——”

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骨骼被强行扭断的巨响从齿轮箱内部爆发!

巨大的阻力瞬间传导至整个驱动系统。上方牵引钟锤的钢索猛地绷紧到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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