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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塞进齿轮缝隙的肉膜疯狂膨胀，死死卡住了转动的枢纽。
“嘎吱——咯啦啦——！”
金属扭曲的巨响从钟塔深处爆发，像是巨兽临死前的哀嚎。上方牵引钟锤的钢索瞬间绷紧到极限，发出令人心悸的“嘣嘣”声，几根细小的钢丝甚至崩断弹飞，抽在黄铜钟壁上，溅起一溜火星。
钟锤悬在了最高点，颤抖着，却再也落不下来。
整个广场上回荡的诡异钟声，戛然而止。
死寂。
只有齿轮箱内部传来的、令人牙酸的挤压和摩擦声还在持续，仿佛那团肉膜正在贪婪地吞噬着机械运转的最后一点动能。
李青山死死握着折扇柄，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扇骨传来的剧烈震动，以及那肉膜传递回来的、一种近乎饕餮般的兴奋感——它在吃，在消化这机械的力量。
“你……你干了什么？！”老周，或者说寄生在他体内的陈舵主残魂，发出一声扭曲的尖叫。那张属于老周的脸庞上，皮肉开始不自然地蠕动，像是下面有无数虫子在钻。
他胸口那十二根透骨钉骤然亮起幽绿的光芒，钉尾的铜环嗡嗡震颤，彼此之间连接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粘稠如沥青的阴气丝线。这些丝线迅速编织，在他胸腔内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不稳定的能量核心，核心处，正是那根作为“撞针”的丧命钟部件！
“一起死吧！！”陈舵主的残魂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老周的躯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皮肤下透出诡异的绿光，那十二根透骨钉仿佛要破体而出。他要自爆，用这具身体和积攒的所有阴气，把整个钟塔内部炸上天！
李青山瞳孔骤缩。
后退？来不及了！这能量一旦引爆，近在咫尺的自己绝无幸理。
电光石火间，他非但没有后撤，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手背上，那狐爪印记像是被浇了滚油的烙铁，瞬间变得灼热通红，甚至发出了“嗤嗤”的轻响。三寸长的、暗红色半透明爪影从印记上暴涨而出，不再是虚影，而是带着实质般的锋锐与灼热！
“给我——停下！”
李青山低吼一声，右手带着那狐爪虚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了老周那正在膨胀的胸腔！
没有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狐爪虚影仿佛无视了物理的阻隔，直接穿透了皮肉骨骼，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那根作为能量核心的、正在疯狂震颤的青铜撞针！
“呃啊——！”
握住撞针的瞬间，李青山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冰冷、狂暴、充满怨毒与死寂的庞大阴气，如同决堤的冰河，顺着那根撞针，疯狂地涌入他的手臂，冲进他的身体！那不是简单的寒气，里面混杂着无数破碎的意念、临死的惨叫、扭曲的祈祷……是陈舵主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家底”，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李青山的血管在皮肤下凸起，颜色变得青黑，半边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被冻僵。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眼前阵阵发黑，耳畔是万千鬼哭狼嚎。
要撑爆了！
“高占！”李青山在识海中嘶声呐喊，意识几乎要被那阴寒洪流冲散，“拦住它！吞了它！”
识海深处，那卷黯淡的堂单猛地展开！
高占虚幻的身影率先浮现，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身后，一道道或清晰或模糊的胡家仙影接连显现，虽然大多残破，但此刻却齐齐发出无声的咆哮。
堂单之上，朱砂字迹流转，形成一个漩涡的图案。
“众弟子听令！”高占的声音在李青山识海炸响，“结‘吞灵涡’！为主家分忧！”
所有残存的胡家仙影，包括高占自己，同时将所剩无几的灵性投入那漩涡之中。堂单上的漩涡图案骤然亮起，在李青山的识海中央，形成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无形的力场！
那冲入李青山体内的狂暴阴气洪流，一头撞进了这“吞灵涡”中！
没有硬碰硬的爆炸。
那漩涡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力量，如同磨盘，又像是无数张贪婪的嘴，将磅礴的阴气撕扯、绞碎、分化成一丝丝一缕缕相对温和的能量流。
而这些被初步“处理”过的能量，并没有留在李青山体内，而是顺着他的手臂，被强行导引向了他紧握的折扇扇柄！
扇柄上，那团卡住齿轮的肉膜，猛地一颤！
随即，它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更加疯狂地蠕动、膨胀！不再是仅仅填充齿轮缝隙，而是顺着扇骨向上蔓延，包裹住李青山的右手，并开始主动地、饥渴地吞噬那些被导引过来的阴气能量！
“不！这是我的！我的力量！！”陈舵主残魂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尖啸。他能感觉到，自己积攒的、用来同归于尽的阴气，正在被快速抽走，喂给那团诡异的肉膜！
肉膜在吞噬中急速变化。
颜色从半透明变得灰白，质地从柔软粘稠变得坚硬致密，表面浮现出粗糙的、类似骨骼的纹理。它沿着扇骨蔓延，最终将整把折扇完全包裹、重塑。
几个呼吸间，李青山手中握着的，不再是一把折扇。
而是一把长约二尺、略带弧度、通体灰白、布满粗糙骨纹的刃器。刃身一侧是锋利的刃口，另一侧则布满了狰狞的倒钩，柄部与他手掌紧密贴合，仿佛生长在一起。它没有金属的光泽，却散发着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凶戾之气。
一把骨刃。
李青山右臂的冰冻麻木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充满力量的感觉。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这柄刚刚“诞生”的奇异武器，又抬头看向面前。
老周的躯体已经停止了膨胀，胸口的光芒黯淡下去，十二根透骨钉无力地垂落。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惊恐与不甘中，眼神彻底涣散。陈舵主的残魂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的残烛。
李青山没有犹豫。
他双手握住骨刃的柄，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自己血脉相连般的悸动，以及那尚未完全餍足的吞噬欲望。
然后，他踏步，拧腰，挥臂！
骨刃划破空气，发出低沉呜咽般的破风声，刃口及倒钩上隐隐有灰白色的微光流转。
目标——那口悬挂在钟塔中央、布满污秽符文、曾敲响致命钟声的巨大青铜丧命钟！
“铛——！！！！！”
不是清脆的钟鸣，而是某种东西被强行撕裂、破碎的巨响！
骨刃斩在青铜钟壁上，没有金铁交击的火星，那灰白微光触及铜钟的瞬间，钟壁上污秽的符文便剧烈闪烁，随即如同被酸液腐蚀般迅速黯淡、消融。坚固的青铜在骨刃面前，仿佛变成了潮湿的朽木。
一道巨大的、贯穿钟体的裂痕，从刃口斩入处蔓延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痕如蛛网般扩散。
“轰隆——！！！”
整口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青铜丧命钟，从中彻底裂开，变成两半扭曲的铜壳，带着连接它的粗大铁链，轰然坠地！砸起漫天灰尘和锈蚀的碎片。
铜钟坠地的巨响中，老周的尸体也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扑倒。在触地的瞬间，那具早已死去的躯壳，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枯骨，寸寸碎裂、解体，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只有十二根锈迹斑斑的透骨钉叮叮当当地落在粉末之中。
一缕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残烟，从粉末中飘起，发出微不可闻的、充满怨毒的嘶嘶声，还想向阴影中遁去。
“汪！”
一声短促而凶悍的狗吠。
一直守在钟塔入口阴影处的三儿，那条黑狗，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扑出，一口就将那缕残烟吞了下去，然后头也不回地窜进角落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尘埃缓缓落定。
齿轮箱彻底停止了呻吟。肉膜消失，骨刃在手。铜钟碎裂，尸骨成灰。
李青山站在废墟中央，微微喘息着，手中的骨刃似乎轻了一些，与他右手的狐爪印记一同，传来温热的脉动。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提着骨刃，转身，一步步走出这座已然死寂的钟塔。
月光重新洒落在荒芜的广场上。
当他踏出钟塔阴影，站在清冷月光下的瞬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广场边缘。
那里，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