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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那张模糊的脸，在淡金色的光点中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便彻底消散在弥漫着焦臭和冰冷魂力的空气里。
李青山喉咙发甜，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视线却猛地落在不远处。
高董事被爆炸气浪掀到了墙根，正蜷缩着身体剧烈咳嗽，西装上沾满了黑灰和粘稠的、像是融化脂肪的东西。但他的手，却死死捂在胸口——那枚青铜长命锁的位置。
“狗日的……”李青山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
爆炸后的焚化炉区域热浪未散，空气扭曲。高董事听到动静，猛地抬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全是惊恐和怨毒。他另一只手哆嗦着伸向西装内袋。
李青山没给他机会。
右手五指间，那狐爪的虚影再次浮现，带着灼人的热意，狠狠抓向高董事的心口！
“呃啊——！”高董事惨叫一声，西装和衬衫被轻易撕裂。但李青山的手，却没能直接触碰到长命锁。
他的指尖，碰到的是一层冰冷、滑腻、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膜。
长命锁紧紧贴在高董事心口的皮肤上，不，不止是贴着。借着狐爪虚影带来的微光，李青山看得清清楚楚——那青铜锁身下方，延伸出七八根细如发丝、却呈现出诡异猩红色的导管。这些导管像活物的触须，深深扎进了高董事胸口的皮肉，甚至能隐约看到它们沿着肋骨的缝隙，钻向了更深处。
“看见了吗？小杂种！”高董事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狞笑，“李家的长命锁……早就姓高了！它连着老子的冠状动脉！想拿走？除非把老子这颗心一起剜出来！”
李青山瞳孔一缩。他感觉到，自己右手狐爪虚影接触那层膜和导管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又带着强烈吸力的感觉，正顺着虚影反向传来。
不是吸他的魂力。
是血。
他手臂上的血管微微凸起，皮肤下的血液流动方向，竟然出现了诡异的逆流趋势，朝着掌心、朝着那狐爪虚影、朝着长命锁的方向被拉扯！
“嘿嘿……没想到吧？”高董事眼神疯狂，“这锁……咳咳……认主之后，不仅能锁别人的命，还能……抽别人的血，补自己的寿！你们李家的宝贝，真好用啊！”
血液被强行抽离的感觉让李青山一阵眩晕。他咬紧牙关，左手在地上胡乱摸索。
碎砖，炉渣，扭曲的金属片……
他的指尖碰到一块边缘锋利、还带着高温的炉膛碎渣。
就是它！
李青山左手猛地攥紧那块滚烫的碎渣，皮肤瞬间传来“嗤”的灼烧声和焦糊味。他恍若未觉，看准那长命锁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正在随着血液逆流而缓缓转动的青铜小齿轮，将碎渣尖锐的一端，狠狠捅了进去！
“嘎吱——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崩裂声。
高速转动的齿轮被异物卡死，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通过精密的锁身结构传导。那几根扎在高董事心口的猩红导管剧烈震颤，随即像被扯断的蚯蚓一样，从连接处崩断！
“不——！！！”高董事发出比刚才爆炸时更凄厉的惨叫，胸口鲜血喷涌，那层诡异的膜迅速干瘪发黑。
血液逆流的感觉骤然消失。李青山右手狐爪虚影趁机一抓，终于将那块沾满粘稠血液和组织液的青铜长命锁，从高董事血肉模糊的胸口扯离了几分！
就在这时——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数道刺眼无比的强光手电光束，从焚化炉区域的几个入口同时射入，精准地笼罩了李青山和高董事。杂沓而迅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至少十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防暴盔、手持武器的特警队员，以战术队形快速突入，枪口稳稳指向中心。
“救……救命啊！警察同志！救命！”高董事的反应快得惊人，他脸上的痛苦和疯狂瞬间切换成无边的恐惧与委屈，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指着李青山大喊：“他绑架我！非法拘禁！还要杀我！他是疯子！勒索我们集团巨额资金不成就要灭口！快抓住他！”
光束晃得李青山睁不开眼。他眯起眼睛，看到为首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特警队长，正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现场——巨大的焚化炉、爆炸的痕迹、满地狼藉、胸口血肉模糊还在“汩汩”冒血的高董事，以及手里攥着块沾血青铜锁、形象同样狼狈的自己。
怎么看，都像是凶案现场。
陈队长抬起手，示意队员保持警戒，目光落在李青山脸上：“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慢慢举过头顶。重复，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
高董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阴狠，捂着胸口，继续哀嚎：“警官，我……我是长生林生物科技的高明远，合法企业家……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李青山没动。他的左手还攥着那块滚烫的炉渣，右手狐爪虚影已经缩回，但指尖还勾着那枚长命锁。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高董事那件破损西装的内侧口袋。
刚才高董事想掏的，绝不是普通东西。
爆炸的烟雾尚未完全散去，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形成晃动的光柱。就在陈队长皱眉，准备再次下令的瞬间，李青山动了！
他左手猛地将那块炉渣掷向侧面的炉壁，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吸引了部分特警队员瞬间的注意力。同时，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那尚未完全消退的骨刃虚影一闪而逝，精准地划过高董事西装内侧一个加厚的位置。
“刺啦——”
布料撕裂。一个比打火机略大、银白色、带有细小天线和红色按钮的微型装置，连同几张被折叠压紧、质地特殊的纸张，一起掉了出来，落在满是黑灰的地上。
“那是什么？”陈队长眼神一厉，立刻有队员将光束聚焦过去。
高董事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也顾不得胸口剧痛，伸手就想扑过去捡。
“按住他！”陈队长喝道。两名特警立刻上前，将高董事死死控制住。
另一名队员小心地捡起那个微型装置和那几张纸，迅速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快步送到陈队长面前：“队长，像是加密发射器。这些纸……是名单，还有交易记录，代号‘长生债’……”
陈队长接过，快速扫了几眼。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再看向高董事的眼神，已经彻底冰冷：“高明远？长生林董事？‘肉料供应’、‘魂魄贴现’、‘寿数转移’……你能解释一下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高董事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怨毒无比地瞪着李青山。
就是现在！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份突如其来的“长生林内部交易名单”吸引，李青山右手猛地一扯！
“噗嗤”一声轻响，那枚终于彻底脱离导管的青铜长命锁，被他生生从高董事胸口残留的粘液和组织中撕了下来，入手冰凉滑腻，还带着令人作呕的温热。
他看也不看，反手就将长命锁塞进自己怀里，贴身藏好。同时脚下一蹬，身体向后急退，撞向身后墙壁一个不起眼的、锈蚀严重的铁栅栏。
那根本不是栅栏，是早年废弃的、连接地下垃圾排运道的铁网盖板！
“他要跑！”有特警队员惊呼。
陈队长猛地抬头：“拦住他！”
但已经晚了。李青山用肩膀狠狠撞在铁网盖板上。本就锈蚀严重的插销和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向内倒塌。一个黑黢黢的、散发着浓烈腐臭味的垂直通道出现在墙壁后。
李青山毫不犹豫，纵身跳了进去。
“追！”陈队长冲到洞口，强光手电向下照去。只见下面是一个倾斜的、布满黏糊糊不明污物的水泥滑道，深不见底，恶臭扑鼻。早已不见了李青山的踪影。
下面传来李青山有些发闷、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声音，在滑道里回荡：
“陈队长……名单是真的……高董事心口，还有‘长生债’的接头印记……你们……自己查吧……”
声音迅速远去，消失。
陈队长脸色铁青，看着手中那几张触目惊心的纸，又看了看面如死灰、胸口还在渗血的高董事，狠狠一挥手：
“把他控制好，立刻送医，严加看管！通知局里，申请最高权限，彻查长生林生物科技！”
他走到垃圾道口，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污秽，沉默了几秒，对身边队员低声说：“刚才那个人……暂时不列入重点追捕。先把眼前这个大‘鱼’给我钉死了。”
“是！”
幽深污秽的垃圾滑道里，李青山蜷缩着身体，顺着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