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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从剥皮架轰然倒塌的废墟和漫天扬起的灰尘里爬出来时，右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一块崩飞的沉重石块砸在了他的小臂上，骨头没断，但皮肉瞬间青紫肿胀起来，动一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左手撑地，踉跄着站起。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烧焦的怪味和一股更浓烈的、难以形容的腥臊气。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那巨大的剥皮架已经彻底垮塌，燃烧的白金色火焰正在迅速黯淡、熄灭，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碎木和灰烬。
黄衣老祖不见了。
但雪地上，一道刺眼的、粘稠的黄色痕迹，像是什么东西拖行留下的脓血，歪歪扭扭地延伸向实验室那扇被炸开的铁门外，指向村后黑黢黢的山影方向——荒坟岗。
“想跑？”李青山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他扯下破烂的衣袖，草草将受伤肿胀的右臂和还在渗血的左手手掌缠在一起，勉强止住一点血。剧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但心里那股火却烧得更旺。
追！
他跌跌撞撞冲出实验室，一头扎进外面冰冷的夜色里。雪不知何时停了，但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浮雪，打在脸上生疼。那道黄脓般的痕迹在雪地上异常醒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一路蜿蜒，穿过死寂的村落，直奔后山。
李青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右臂的伤严重影响了他的平衡，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不敢停，那老东西受了重创，这是唯一的机会！
越靠近村后，房屋越稀疏，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埂和远处一片黑压压的、起伏的土包轮廓——那就是荒坟岗，村里埋死人的地方，平时连大白天都少有人来。
就在李青山冲上一道土坡，眼看就要进入坟地范围时，四周毫无征兆地涌起了大雾。
这雾来得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浓得化不开，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寒风似乎也被隔绝了，周围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
“妈的……”李青山心头一沉，立刻停下脚步。他记得这路，前面应该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然后就是散乱的坟头。可现在，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脚下是松软的积雪和枯草。走了大概几十步，浓雾依旧，方向感开始模糊。他强迫自己冷静，选了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又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雾气稍微淡了些，隐约出现一棵树的影子。
李青山走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一棵歪脖子老柳树，树干扭曲，光秃秃的枝条在雾气中像鬼爪一样伸展。这棵树……他几分钟前好像见过？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只有翻滚的浓雾。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换了个方向，加快脚步，甚至小跑起来。
跑着跑着，那棵歪脖子柳树，又一次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前方雾气里。
鬼打墙！
李青山停下，胸口剧烈起伏。不是普通的迷路，是那老东西用残留的妖法布下的障眼法，把他困死在这里了！他试图催动怀里的《李家债》，但账本毫无反应，刚才在实验室爆发那一下，似乎耗尽了它积攒的力量。桃木令箭也只剩半截焦黑的残骸，握在手里只有微微的余温。
怎么办？硬闯肯定不行。这雾和这树，是关键。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这棵柳树。树皮粗糙皲裂，在靠近根部的位置，有一道很深的纵向裂缝，里面黑黢黢的。他蹲下身，想凑近看看。
“青……青山……”
一个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李青山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扭头，骨刃瞬间握在左手（右手几乎抬不起来）。只见在柳树另一侧的雪窝子里，半埋着一个人。
是二大爷！那个之前被黄衣老祖附身操控的村民。此刻他脸色灰败，眼睛半睁着，嘴角还在往外渗血，胸口有个可怕的凹陷，看样子伤得极重，离死不远了。
“二大爷？”李青山警惕地没有立刻靠近。
二大爷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他，里面没有之前那种诡异的黄光，只有濒死的浑浊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他沾满血污和雪沫的手指，极其艰难地、颤抖地抬起来，指向李青山面前的歪脖子柳树。
“树……眼……眼线……”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血沫从嘴角涌出更多，“老祖……看的……破树……破雾……”
说完这几个字，他手臂无力地垂下，眼睛也缓缓闭上，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呼吸。
树是眼线？破树才能破雾？
李青山看向那棵柳树，尤其是那道裂缝。他想起北山祭坛上，那些肉胎和丝线。这老东西的手段，似乎总喜欢借助外物，留下“眼睛”或者“线头”。
他掏出怀里那半截焦黑的桃木令箭。令箭尖端还算锋利，但本身蕴含的破邪之力似乎所剩无几。无法催动法力……
李青山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破布、依旧在渗血的左手手掌上。那里的伤口是被桃木令箭自伤留下的，饱含他自身被激发出的阳气鲜血。
没有犹豫，他扯开左手简陋的包扎，将桃木令箭焦黑的尖端，狠狠按进掌心翻卷的伤口里，用力一拧！
“呃！”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令箭尖端蘸满了滚烫的、带着奇异微光的鲜血。他不再耽搁，左手握住令箭，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歪脖子柳树树干上那道深深的裂缝，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令箭深深没入树皮裂缝。
一秒，两秒……
“吱——呀——！！！”
一声尖锐到不似树木能发出的、如同人类老妪垂死哀嚎般的怪响，猛地从柳树内部爆发出来！整棵歪脖子树剧烈地颤抖，树皮以令箭刺入点为中心，迅速变得焦黑、枯萎，裂缝中更是“汩汩”地涌出大量腥臭扑鼻的黄色粘稠液体，像化脓的血水。
与此同时，周围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剧烈翻滚、消散，速度极快！
几个呼吸间，雾气散尽。
冰冷的夜风重新吹拂在脸上，远处荒坟岗上一个挨着一个的坟包清晰可见。而在距离李青山大约三十米外，一个明显比其他坟头高大、前面还立着块残破石碑的荒坟顶上，一个身影正蜷缩在那里，剧烈地喘息着。
正是黄衣老祖！
它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黄袍破烂不堪，沾满黑灰和它自己流出的黄脓，原本梳得整齐的发髻散乱，露出下面干瘪起皱、长着稀疏黄毛的皮肤。它一只手捂着胸口，那里似乎被烧穿了一个洞，边缘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它抬起头，一双昏黄的眼睛死死盯住破雾而出的李青山，里面充满了怨毒、惊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小……小杂种……你竟敢……毁我法身根基……”它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李青山根本懒得废话，破除了鬼打墙，目标就在眼前！他低吼一声，忍着双臂剧痛，迈开步子就朝那座坟头冲去！三十米距离，全力冲刺，几秒钟就能到！
然而，就在他冲出去不到十米，脚刚踏上一片看似平坦的坟间空地时——
“咔嚓！”
脚下看似坚实的冻土毫无征兆地裂开！不是塌陷，而是如同有什么东西从下面猛地顶开！
“吱吱！吱吱吱！”
伴随着一连串尖锐急促的叫声，数十只个头硕大、眼睛冒着幽幽绿光的黄鼠狼，如同喷泉般从裂开的地面下蜂拥而出！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不是攻击李青山上身，而是疯狂地扑向他的双腿！
这些黄鼠狼的牙齿异常尖利，动作快如闪电，一口就死死咬住李青山的裤脚、小腿，甚至有几只跳起来咬向他的大腿和腰侧！钻心的疼痛从多个部位传来，李青山前冲的势头瞬间被阻，身体失去平衡。
更可怕的是，这些黄鼠狼咬住之后并不松口，而是集体发力，拖拽着他，朝着旁边一个显然是新挖掘不久、敞着黑乎乎洞口的空坟坑里拉去！
“滚开！”李青山又惊又怒，左手骨刃挥砍，瞬间将两只黄鼠狼斩断，腥臭的血溅了他一身。但更多的黄鼠狼悍不畏死地扑上来，咬得更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