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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引导着体内最后那点温热气流,顺着左臂注入桃木令箭。箭身嗡鸣声越来越响,几乎要震裂他的虎口。
郝强蹲在他身侧,手指掐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稳住!妖丹戾气开始反冲了!”
话音刚落,李青山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阴气从令箭中倒灌回来,顺着经脉直冲心脉。贴在胸口的那张清风符瞬间变得滚烫,淡青色光芒急促闪烁,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咳……”李青山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右臂伤口处的麻痹感迅速蔓延到肩膀。
“念咒!别停!”郝强厉喝。
李青山咬紧牙关,心中默念洗髓安魂咒的每一个音节。那咒文拗口得很,胡老仙当初只教了一遍,说是保命用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随着咒文一遍遍循环,倒灌的阴气渐渐被引导着在经脉中缓慢运转,每运转一圈,那股冰寒就减弱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生根发芽。
不知过了多久,桃木令箭的嗡鸣声终于平息。
李青山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虚脱,但右臂的麻痹感已经消退大半。他低头看向左手,那枚原本暗红色的妖丹此刻已经化作灰白色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成了。”郝强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你小子命真硬,这种强行炼化妖丹的法子,十个里得死九个。”
李青山没接话,撑着地面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还疼得厉害,但至少能动了。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枚金属铭牌,借着墓室里幽暗的光线仔细端详。
铭牌巴掌大小,边缘已经锈蚀,但中央刻着的字迹依然清晰:
【长生林项目·壹号实验体】
【编号:TL-001】
【催化日期:丙寅年七月初七】
【状态:活性维持】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磨损得厉害,只能勉强辨认出“禁忌”“不可逆”几个词。
“郝强,”李青山把铭牌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郝强接过铭牌,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长生林?这他妈是……”
“是什么?”
“二十年前东北出过一桩邪事。”郝强压低声音,“有几个从南边来的‘科学家’,说是要搞什么‘生命延续研究’,在长白山深处建了个秘密基地。当时胡家、黄家都派人去查过,但进去的人都没回来。后来那地方突然就炸了,山体塌陷,什么都没剩下。”
李青山盯着铭牌:“所以这黄衣老祖,不是什么修炼百年的精怪,而是人造出来的?”
“恐怕是。”郝强把铭牌扔回给他,“用活人做实验,强行催化成妖——这他妈是逆天而行的邪术。怪不得这老东西修为虚浮,全靠吸食活人精气维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李青山把铭牌塞进怀里:“先把这里处理干净。你还有符吗?”
“还剩几张。”郝强从怀里摸出四张黄符,“封住四角,防止妖气泄露出去害人。”
两人分头行动。李青山忍着痛,把散落在地上的碎砖块垒到墓室角落。郝强则用朱砂在四壁画出简单的镇邪符文,每画完一处,就贴上一张黄符。
墓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突然,郝强“咦”了一声。
李青山转头看去,只见郝强蹲在黄衣老祖化为灰烬的那堆残骸旁,用一根树枝在灰堆里拨弄着什么。
“怎么了?”
“你看这个。”郝强用树枝挑起一根灰白色的东西。
那是一截骨头,约莫手指长短,表面光滑得不正常,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最诡异的是,骨头上刻着一串清晰的条形码和数字编码。
李青山走过去,接过那截骨头。触手冰凉,重量比正常骨头要轻。
他仔细辨认骨头上的编码:【TL-001-07】。
和铭牌上的编号完全对应。
“人工骨骼。”李青山声音发沉,“这老东西连骨头都被换过了。”
郝强骂了句脏话:“那群疯子到底想干什么?造出一批活死人精怪,放出来祸害人间?”
“恐怕不止祸害这么简单。”李青山站起身,环顾这座阴森的古墓,“你刚才说,当年长生林基地炸了。但如果……他们根本没停呢?”
话音未落,墓道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两人同时转头,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墓道口探出头来,正是王有才。这老小子满脸是灰,眼睛却贼亮,正盯着供桌上那几盘已经发黑腐烂的供品。
“妈的,这老东西还敢回来!”郝强就要冲过去。
李青山按住他,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绕到墓道口侧面。
王有才完全没察觉,蹑手蹑脚地溜进墓室,伸手就去抓供桌上一个铜香炉——那玩意儿虽然锈得厉害,但看形制应该能卖几个钱。
他的手刚碰到香炉,一柄带血的桃木令箭就抵住了他的喉咙。
“别动。”李青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有才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李、李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李青山手上用力,令箭尖刺破王有才脖子上的皮肤,渗出血珠,“你刚才不是跑得挺快吗?怎么,舍不得这些破烂?”
“我、我就是回来看看……看看您二位需不需要帮忙……”
“少废话。”李青山从怀里掏出那枚金属铭牌,举到王有才眼前,“见过这东西吗?”
王有才眯着眼看了两秒,脸色突然变了。
“说。”
“见、见过……”王有才咽了口唾沫,“在、在后山老林子里……”
“具体点。”
“就村后头那片老林子,常年有穿白大褂的人进出。”王有才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喉咙就被捅穿,“他们雇过我几次,让我往林子里运东西——活羊活鸡,还有成袋的朱砂、硫磺……给的价钱挺高,就是不让多问。”
李青山和郝强对视一眼。
“他们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王有才回忆着,“但领头的是个女的,声音很冷,右手只有四根手指——我递钱的时候看见的。”
“林子深处有什么?”
“这我真不知道!”王有才哭丧着脸,“他们只让我把东西运到林子边缘,有人接应。有一次我好奇,想偷偷跟进去看看,结果刚进林子就迷路了,转了一整天才出来,差点死在里面。”
李青山盯着他的眼睛,判断这话的真假。
就在这时,墓道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哨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某种鸟类鸣叫,但节奏诡异,忽高忽低,在封闭的墓室里回荡。
三人同时抬头。
墓顶那道原本就有的裂缝,突然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那液体滴落的速度很慢,一滴,两滴……
第三滴正好落在王有才左脚脚背上。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墓室的寂静。
王有才疯狂地甩动左脚,但已经晚了。黑色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碳化,露出底下的白骨。
不过两三秒时间,他整只左脚掌已经只剩森森白骨,五根脚趾骨孤零零地挂着,上面还粘着几缕未化尽的肌腱。
“救我!救我啊!”王有才瘫倒在地,抱着左腿惨叫。
李青山和郝强同时暴退,远离那些滴落的黑色液体。
墓顶的裂缝越来越大,渗出的黑液越来越多,渐渐连成一片,像一道黑色的瀑布垂挂下来。液体所过之处,砖石被腐蚀出深深的凹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走!”李青山一把拽起还在惨叫的王有才,拖着他就往墓道口冲。
郝强紧随其后,经过供桌时顺手抓起那尊铜香炉——这玩意儿能在这鬼地方放这么多年没被腐蚀,说不定有点门道。
三人刚冲出墓道,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整座古墓的顶部塌陷了。
黑色的液体如洪水般从塌陷处涌出,所过之处,连泥土都冒出白烟,迅速板结、硬化,变成一种诡异的漆黑结晶。
李青山回头看了一眼,心头一沉。
那些结晶表面,隐约浮现出和铭牌上类似的符文。
哨声还在继续,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快跑!”郝强吼道,“这他妈是清场灭口!”
三人跌跌撞撞冲出墓穴,冲进后山的老林子。风雪更大了,几乎看不清前路。
王有才已经疼晕过去,被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