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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里湿滑得根本站不住脚。
李青山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就顺着倾斜的管壁往下滑。身后传来郝强的惊呼和王有才的惨叫，三个人像滚地葫芦一样在黑暗中高速下坠。
“抓紧！”李青山吼道，右手反握桃木令箭，狠狠朝管壁插去。
刺啦——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管道里回荡。令箭在管壁上划出一道火星，速度稍微减缓，但根本停不下来。李青山借着那点微光看清了周围——管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倒刺，每一根都有手指那么长，锈迹斑斑，上面还挂着些黑乎乎的东西。
是碎肉。
“他妈的！”郝强在后面骂，“这鬼地方是专门对付逃跑的！”
话音刚落，李青山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像烧碱，又像硫酸，混着腐烂的腥臭从下方涌上来。他瞳孔一缩，借着令箭摩擦出的火星往下看——
管道的尽头，是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圆形池子。池水泛着诡异的淡绿色，表面不断冒着细密的气泡。池边堆着几具白骨，骨头上还残留着没化尽的皮肉组织。
化骨池。
“刹车！”李青山暴喝一声，左手猛地抓住管壁上的一根倒刺。
噗嗤。
倒刺穿透手掌，剧痛让他浑身一颤，但下坠的速度终于缓了下来。他咬紧牙关，右手令箭再次狠狠插进管壁裂缝，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钉在了距离池子不到两米的位置。
郝强和王有才撞在他身上。
“操……”王有才疼得直抽气，“李、李哥，你手……”
李青山没理他，死死盯着池子边缘。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灰色的制服，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仪器，正低头看着屏幕。仪器发出滴滴的响声，屏幕上的红点闪烁——正是他们三人的位置。
巡查员乙。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管道口。防毒面具的镜片反射着池水的绿光，看不清表情。
他拿起对讲机。
“指挥部，排污管道三号段检测到生命体征，疑似实验体逃逸，请求——”
话音未落。
李青山松开了手。
两米的高度，他像猎豹一样扑下去，桃木令箭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血线。巡查员乙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令箭已经精准地切断了对讲机的连接线，同时划开了他颈侧的动脉。
鲜血喷溅在池边的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巡查员乙捂着脖子倒下，防毒面具滚落，露出一张年轻但苍白的脸。他瞪大眼睛看着李青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一口血沫，不动了。
郝强和王有才从管道里滑下来，踉跄着站稳。
“死了？”王有才声音发颤。
李青山没回答，蹲下身开始搜尸。他从巡查员乙的内袋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硬皮手册，封面上印着“长生林内部巡查记录（第七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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