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青山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快速翻到第二章，密密麻麻的表格映入眼帘。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后面跟着年龄、性别、灵魂强度评级、切割成功率、术后状态……
“张小花，女，23岁，灵魂强度丙级下等，切割成功率31%，术后：精神崩溃，已销毁。”
“王大柱，男，45岁，灵魂强度丁级，切割成功率17%，术后：魂魄碎裂，残留部分用于饲料。”
“李秀兰……”
李青山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行字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眼睛里。
“李秀兰，女，38岁，灵魂强度乙级上等，切割成功率68%，术后：魂魄核心保存完整，已转入‘母体计划’备用库。”
备用库。
他母亲还活着——或者说，她的一部分还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李哥？”郝强察觉到不对劲，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这……这是杀人啊！”
“不只是杀人。”李青山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在批量生产某种东西。”
他继续往后翻，在手册的最后一页，找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示意图。展开后，是一幅简化的地下结构图。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标注着“排污处理区”，而往深处去，经过三道闸门，就是“核心实验区”。
图上用红字标注了一行小字：
【核心区闸门需双人指纹认证，巡查员乙（编号047）与巡查员丙（编号051）】
李青山看向地上的尸体。
“郝强，把他右手的手指切下来。”
“啊？”郝强一愣，“切、切手指？”
“闸门需要指纹。”李青山站起身，走到池边的控制台前。台子上有一个方形的扫描仪，旁边是两个凹槽，显然需要同时按压。
王有才缩在一边，脸色惨白：“李哥，咱们……咱们真要进去？”
“你可以留在这儿。”李青山头也不回。
“别！我跟你们走！”王有才赶紧说。
郝强已经蹲下身，用令箭小心地割下了巡查员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血淋淋的手指在他手里微微抽搐，看着格外瘆人。
李青山接过手指，放在扫描仪左侧的凹槽里。
绿灯没亮。
“需要活体指纹。”他皱眉，“死了太久，皮肤收缩，纹路对不上。”
“那怎么办？”郝强急了。
李青山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左手，咬破指尖，在桃木令箭上画了一道符。
“清风借火，狐影随形。”
令箭尖端冒出一簇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李青山将火焰引到那两根断指上，蓝色的火苗包裹着手指，缓缓灼烧。
诡异的是，手指的皮肤在火焰中竟然开始舒张，原本干瘪的纹路重新变得清晰，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汗腺孔。
“这……”郝强瞪大眼睛。
“狐火不烧阳物，只炼阴魂。”李青山解释，“人死之后，魂魄离体，但指纹中的‘人息’还会残留片刻。我用狐火逼出那点残留，能模拟出活体状态十秒左右。”
他说着，将手指按回凹槽。
绿灯亮了。
但右侧的凹槽还空着。
“还差一个人。”李青山看向郝强，“你会不会‘拟形术’？”
“会是会，但那是胡家旁门左道，我道行不够，最多维持三息……”
“三息够了。”
郝强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他的右手开始发生变化——皮肤颜色变深，指节变粗，指甲盖上甚至浮现出和巡查员乙手指上类似的陈旧伤疤。
他颤抖着将右手食指按在右侧凹槽上。
绿灯再次亮起。
嗡——
沉重的闸门开始缓缓上升，齿轮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排污区回荡。门缝里透出刺眼的白光，那光太亮了，亮得三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闸门完全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森林，不是墓道，不是任何他们想象中的地方。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工厂。
挑高至少二十米的穹顶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日光灯管，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地面是光滑的合金板，反射着冷冽的光。数十条传送带在工厂中纵横交错，上面运送着各种容器——有的装着浸泡在营养液里的器官，有的装着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有的甚至装着半成型的、皮肤透明的人形胚胎。
工厂正中央，是一个三层楼高的圆柱形玻璃舱。
舱体内注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又像破碎的星辰。那些光点缓缓流动，汇聚到舱体顶部的一个球形装置里。
装置连接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而在波形图的正中央，是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样本编号：母体-07】
【魂魄波动频率：稳定】
【归属：李秀兰（乙级上等）】
李青山站在那里，手里的桃木令箭微微颤抖。
他看见了。
在那些流动的光点中，有一团特别明亮、特别温暖的光。那光的波动频率，和他记忆深处某个夜晚，母亲哼着歌哄他入睡时的节奏，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