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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机轿厢猛地向上蹿升，链条摩擦的噪音刺得人耳膜生疼。郝强死死抓着栅栏，王有才瘫在角落里，嘴唇哆嗦着念叨什么。
李青山背靠着冰冷的厢壁，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根令箭。刚才透过门缝看到的景象——那些沉默逼近的、端着喷火器的白色面具——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
“他们……他们是要把咱们连这铁笼子一起烧了？”郝强声音发颤。
“闭嘴。”李青山低喝一声，目光扫过轿厢顶部。那里只有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几根粗电缆从缝隙里垂下来，随着轿厢晃动。
上升的速度忽然变慢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减速，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把，轿厢剧烈地左右摇晃起来。王有才“哇”地吐出一口酸水，郝强差点被甩出去。
“咔——嘣！”
头顶传来一声清晰的、金属断裂的闷响。
紧接着，所有灯光瞬间熄灭。轿厢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链条摩擦的刺耳噪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失重般的寂静。
然后他们开始下坠。
不是自由落体，而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又松开、再卡住的颠簸下坠。每一次撞击，轿厢的铁皮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青山在黑暗中猛地伸手，抓住了一根垂下的电缆，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栅栏缝隙。郝强和王有才的惊叫声混在一起。
“砰！”
最后一次猛烈的撞击。轿厢斜着卡在了什么地方，倾斜的角度让人几乎站不稳。李青山感觉到令箭尖端传来细微的震动——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他自己的身体内部。
识海里，那片刚刚融入的、属于母亲李秀兰的魂魄光晕，正在剧烈地波动、涣散。像被惊扰的萤火虫群，随时要四散飞走。
“妈……”他下意识地低喃，额头上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一股味道钻进了鼻腔。
不是化学品的刺鼻，也不是腐肉的腥臭，而是一种……铁锈混合着新鲜血液的、温热的腥甜味。很淡，但在这密闭的、充满灰尘和机油味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味道来自轿厢倾斜后形成的、最下方的那个黑暗角落。
李青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眼睛尚未适应黑暗的瞬间，他已经凭着直觉和那股血腥味的方向，将手中的令箭猛地刺了过去！
“别！”
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促的喘息。
令箭的尖端，在距离对方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李青山的手指稳得像铁钳，但手臂上的肌肉已经绷紧到极限。他能感觉到令箭尖端传来的、对方颈动脉快速搏动的震颤。
黑暗中，一点微弱的、幽蓝色的光晕亮起。
那是一张工作牌。塑料材质，边缘有磕碰的痕迹。蓝光照亮了持牌人的半张脸——很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额角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她的眼睛很大，此刻因为惊恐而圆睁着，但瞳孔深处却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属于研究者的冷静。
工作牌上的字在蓝光下依稀可辨：
**【长生林生物科技研究所】
【灵魂量化项目部】
【三级研究员：苏晴】
【权限：B-7】**
“我……我不是他们的人。”女人，苏晴，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我是从下面逃出来的。他们切断了升降机电源，想困死你们……也困死我。”
李青山的令箭没有收回，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下面那些戴白面具的，是你同事？”
“是‘清洁组’。”苏晴纠正，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专门处理‘实验意外’和‘项目冗余’。我拒绝执行最后的‘活体剥离’程序，上了清除名单。”
“什么剥离？”
“就是把那些已经完成‘灵魂量化’的载体……”苏晴看了一眼李青山，又迅速移开目光，声音更低了，“……比如你母亲那样的残魂，从数字化囚禁状态，强行抽取出来，灌注到特定的‘容器’里。过程……很痛苦，而且失败率极高，失败就意味着魂飞魄散。”
李青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识海内，母亲魂魄的波动更加紊乱，甚至开始传来细微的、仿佛啜泣般的刺痛感。
“你……”他刚开口。
苏晴的视线却猛地落在他怀里——那里，之前从孟医生房间顺出来的那支深蓝色、质地似玉非玉的细香，因为刚才的颠簸，从衣襟里滑出了一小截。
“引魂香？！”苏晴失声低呼，随即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你居然有这个！快，给我！”
“凭什么？”李青山手臂一收，令箭依旧指着她。
“你识海里有刚融入的外来魂魄对不对？现在正在溢散！”苏晴急得额头冒汗，也顾不上那根指着自己的令箭了，“这升降机被强行切断，电磁场剧烈扰动，对不稳定魂魄是致命的！引魂香能暂时稳固魂体，用特定频率点燃就行——这玩意儿是项目早期的试验品，我会用！”
李青山盯着她看了两秒。识海里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清晰，母亲那微弱的光晕正在变淡。他一咬牙，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支蓝色的香，扔了过去。
苏晴接住，动作麻利得不像个研究员。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色的打火机模样的东西，没有火焰喷出，只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晕笼罩了香头。
细香被点燃了。
没有寻常香烛的烟气，也没有味道。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蜂鸣般的震动声，以香头为中心扩散开来。李青山立刻感觉到，识海内那紊乱的波动，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母亲魂魄的光晕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涣散。
“只能维持一刻钟左右。”苏晴快速说道，将燃着的香塞回李青山手里，“这香太旧了，而且没有配套的‘定魂盏’，效果大打折扣。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怎么走？”郝强终于喘过气，扒着栅栏问。
苏晴指了指轿厢倾斜后，上方露出的那个黑黢黢的洞口——那是轿厢顶部与井道墙壁之间，因为卡住而错开的一道缝隙，勉强能容一人爬过。
“上面是直通后山的排污通风井主干道。但出口被一块合金挡板封死了，手动液压锁，从外面才能打开。里面想推开……”她顿了顿，“那挡板重两百斤以上，而且连接着防御性高压电网，触发就是焦尸。”
王有才一听，脸更白了：“那……那不就是死路？”
“电网有弱点。”苏晴看向李青山手中的令箭，“它不是纯粹的金属，里面有‘炁’的回路，对吧？高压电也是能量流。如果你能控制你自身的‘炁’，通过这令箭作为导体，短暂冲击电网的节点，有可能造成局部过载、短路。但时间极短，可能只有两三秒。”
李青山掂了掂手中的令箭。仙家火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他能感觉到令箭内部那些细微的、灼热的脉络。
“短路之后呢？”他问。
“短路瞬间，电网会失效，挡板锁扣也可能因为电流冲击而松动。但那挡板本身还是重两百斤。”苏晴看着他，“你得在电网恢复前，用肩膀顶开它。通风井是向上的，角度超过六十度，你得用腿蹬住井壁借力。”
郝强倒吸一口凉气：“李哥，这他妈……”
“带路。”李青山打断他，将引魂香小心地插在衣领内侧，确保那微弱的稳定波动能持续笼罩自己头部。
苏晴不再废话，第一个抓住电缆，灵巧地钻进了上方那个狭窄的缝隙。李青山紧随其后，郝强把几乎软掉的王有才先推上去，自己最后爬出。
通风井里一片漆黑，只有下方轿厢缝隙里透上来的一点微光。井壁是光滑的合金，布满油污和锈迹，呈陡峭的斜坡向上延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臭味，像是化学药剂、腐烂物和灰尘的混合。
爬了大概十几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一块巨大的、嵌在井道尽头的圆形合金挡板。边缘有厚重的橡胶密封圈，中央有一个醒目的、闪烁着红光的闪电标志。挡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网格纹路，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那是高压电流动的噪音。
苏晴停在挡板下方两米处，压低声音：“就是这里。电网的节点一般在标志正下方半尺的位置，结构最薄弱。但你只有一次机会——电流冲击会触发警报，清洁组最多五分钟就会找到这个通风井。”
李青山仰头看着那块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挡板。两百斤的重量，高压电网，六十度的陡坡。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臭味的风灌入肺里。仙家火气开始向右手汇聚，令箭尖端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灼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