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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空气里,李青山右手上的令箭尖端已经烧得发红。
他盯着头顶那块电网挡板,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两百斤,高压电,六十度陡坡,还要带着苏晴和王有才——这他妈简直是送命题。
“郝强,”他压低声音,“你刚才说,节点在标志正下方半尺?”
“对,结构最薄弱,但电流冲击会——”
“够了。”
李青山打断他,仙家火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他左手死死扣住井壁的凸起,右手握紧令箭,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王有才,”他头也不回,“待会儿我破开挡板,你第一个上去,然后把苏晴拉上去。听明白没有?”
瘫在后面的王有才哆嗦着:“李、李哥,我这腿……”
“你他妈腿没断!”李青山声音冷得像冰,“不上就死在这儿,选一个。”
王有才不吭声了。
李青山不再废话。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绷紧,右脚猛地蹬在井壁上——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向上窜去!
令箭带着灼热的气流,精准地刺向挡板中央那个闪电标志的正下方半尺处。接触的瞬间,刺眼的电火花炸开,噼啪的爆响震得耳膜生疼。挡板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边缘的橡胶密封圈开始冒烟。
“就是现在!”
李青山暴喝一声,左手抓住挡板边缘,仙家火气灌入手臂,硬生生将那两百斤重的合金板向上掀开一道缝隙!
“王有才!”
“来、来了!”
王有才连滚带爬地往上窜,肥胖的身体挤过缝隙时刮掉了一大块皮肉,他惨叫一声,但还是爬了出去。紧接着,李青山单手托住苏晴的腰,将她往上送。
“抓住!”
苏晴的手和王有才的手在空中相触,王有才咬牙发力,硬是把苏晴拽了上去。李青山最后一个翻身跃出,落地时一个踉跄,右手手掌被电击得焦黑一片,钻心的疼。
他顾不上查看伤势,迅速扫视四周。
然后愣住了。
这不是什么出口。
这是一片坑。
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坑底堆满了腐烂的尸骨,有些已经化成白骨,有些还挂着烂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具。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腐臭味,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
万人坑。
李青山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
“哟,挺能跑啊。”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坑边传来。
李青山猛地抬头。
坑沿上,曹厂长正站在那里,身后站着六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坑底。更让李青山心头一沉的是,坑沿四周立着六根金属杆,杆顶闪烁着幽蓝的光——那是干扰灵体的信号屏蔽器。
苏晴体内的纳米炸弹,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
“李青山,”曹厂长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笑容,“把‘壹号’铭牌交出来,还有你母亲的那缕魂魄。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李青山慢慢站起身,把苏晴护在身后。
“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简单了。”曹厂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遥控器,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苏晴体内的纳米炸弹,我只要轻轻一按,她就会从内脏开始融化。你想看那个场面吗?”
王有才吓得瘫坐在地上:“别、别按!李哥,咱、咱交了吧……”
李青山没理他。
他盯着曹厂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曹厂长眉头皱了一下。
“曹厂长,”李青山慢慢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是一枚铜钱。
但又不是普通的铜钱。钱币正面刻着“买命”两个古篆字,背面是一道扭曲的符咒,边缘已经磨损得发黑,透着一股子阴森气。
曹厂长的脸色变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
“通风井里捡的。”李青山把铜钱在指尖转了转,“你说巧不巧?正好就掉在我脚边。这玩意儿,按老辈人的说法,叫‘买命钱’。活人拿了,能买一次必死的灾祸转移。”
“胡扯!”曹厂长厉声道,“那都是封建迷信——”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一抬!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朝李青山一晃——
李青山脚下的影子,竟然开始蠕动!
那团黑影像活过来一样,从地面缓缓站起,轮廓和李青山一模一样。它伸出漆黑的手,朝着李青山的脖子掐来!
“李哥!”王有才尖叫。
李青山不退反进。
他一步踏前,右手那枚“买命钱”狠狠拍向影子的眉心!
铜钱贴上黑影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怪响,像是烧红的铁烙在肉上。影子剧烈地颤抖起来,李青山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某种东西正在被强行抽离——那是苏晴体内纳米炸弹的引信信号!
买命钱,买的是“灾”。
纳米炸弹的引爆信号,在民俗禁忌的判定里,就是一种“必死的灾祸”!
“你疯了!”曹厂长脸色煞白,“那钱只能转移一次!你用了它,下次再遇到必死的局面——”
“下次再说!”
李青山暴喝一声,仙家火气灌入铜钱!
影子在瞬间炸裂!
不是普通的炸开,而是像一团墨汁被泼进水里,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爆炸的冲击波以李青山为中心轰然扩散,坑沿那六根信号屏蔽器首当其冲,幽蓝的光闪烁几下,随即“砰砰砰”接连炸碎!
“就是现在!”
李青山右手一甩,那支烧得焦黑的令箭脱手飞出!
曹厂长根本来不及躲。令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贯穿他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倒飞,“咚”一声钉在坑边一棵枯死的槐树上!
“啊——!!!”
曹厂长的惨叫撕心裂肺。
六名守卫这才反应过来,枪口齐刷刷调转。但李青山已经动了——他背起虚弱的苏晴,一脚踹在王有才屁股上:“跑!”
“往、往哪儿跑?!”
“那边!”
李青山指向万人坑后方那片黑压压的林子。那林子里的树长得极其怪异,树皮像是被人活生生剥下来一样,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质层。
剥皮林。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林子。身后枪声大作,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王有才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疯狂地摇晃:“天灵灵地灵灵,祖师爷保佑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
铜镜反射着林间微弱的光,竟然真的在守卫眼前晃出一片片扭曲的光影,干扰了他们的视线。
李青山背着苏晴,在剥皮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他能感觉到背上的苏晴呼吸微弱,纳米炸弹虽然暂时被“买断”了引信,但炸弹本身还在她体内。
必须尽快找地方处理。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李青山靠在一棵剥皮树上喘气,右手手掌的焦黑伤口还在渗血,疼得他额头冒汗。
王有才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不、不行了……跑不动了……”
李青山没理他,轻轻把苏晴放下来。她脸色苍白,但眼睛还睁着。
“还能撑吗?”
苏晴点点头,声音很轻:“那枚钱……效果多久?”
“不知道。”李青山从怀里掏出那枚“买命钱”。
铜钱上的“买命”二字,此刻已经淡了一半,像是被水洗过一样。背面的符咒也模糊了不少。
最多还能用一次。
或者,一次都不够。
林子深处,远远传来了曹厂长嘶哑的、充满恨意的吼声,那声音在剥皮林里回荡,像厉鬼的诅咒:
“李青山——!!!”
“在那枚钱失效前,我看你能跑多远!!!”
李青山握紧铜钱,把它重新塞回怀里。
然后背起苏晴,踢了踢王有才的小腿。
“继续走。”
“还、还走啊?”
“不走等死吗?”李青山看向林子更深处,“他既然在这儿设了万人坑,前面肯定还有别的东西。我们得在他追上来之前,找到能对付他的办法。”
王有才哭丧着脸爬起来。
三人再次钻进剥皮林更深的黑暗里。
身后,万人坑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曹厂长开始调集更多的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