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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钱在怀里烫得吓人,像块烧红的烙铁。
李青山咬着牙往前冲,背上的苏晴越来越沉,她的呼吸喷在他后颈上,又湿又冷。王有才跟在后头,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跑一步喘三口。
“青、青山哥……咱歇会儿吧……”王有才上气不接下气。
“歇个屁!”李青山头也不回,“你听不见后面那动静?”
林子深处,机械运转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某种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剥皮林里硬生生犁开一条路。
怀里的铜钱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李青山心里一沉,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那枚冰冷的铜钱,就感觉它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散开了。
风一吹,连灰都没剩下。
“糟了……”
话音未落,一股灼热的剧痛猛地从右手掌根炸开!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棍捅进了骨头缝里,那股本该被“买命钱”转移走的爆炸冲击力,此刻像潮水一样倒灌回来!
“呃啊——!”
李青山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差点把苏晴摔出去。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根处的皮肤开始不正常地鼓胀,皮下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疯狂蠕动,皮肤表面迅速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紫色。
“青山!”苏晴在他背上惊呼。
“别动!”李青山咬牙低吼,左手猛地掐住右手手腕,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可那股爆炸的力量还在往手臂上蔓延,再这样下去,整条胳膊都得废!
他眼神一狠,张嘴狠狠咬破舌尖。
一股腥甜涌进口腔。
“噗——!”
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右手掌心。
血珠落在皮肤上的瞬间,竟然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淬了水。掌根处鼓胀的皮肤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点,那股疯狂乱窜的力量被强行压住了。
但也只是压住。
李青山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皮下深处左冲右突,像头困兽。精血只能暂时封住它,撑不了多久。
“快走!”他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背起苏晴继续往前冲。
可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了刺耳的电子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那声音又尖又细,穿透力极强,钻进耳朵里像针扎一样难受。李青山猛地抬头,看见周围那些刻着人脸的剥皮树——树皮下的纤维竟然开始蠕动起来!
一条条灰白色的、像血管又像树根的东西从树皮下钻出,贴着地面像蛇一样朝他们脚踝缠过来!
“我操!这他妈什么玩意儿!”王有才吓得跳脚,可刚跳起来,一条灰白色的纤维就缠住了他的左脚踝。
“啊——!放开!放开!”
纤维越缠越紧,王有才拼命踢腿,可那东西韧性极强,根本扯不断。更多的纤维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李青山右手剧痛,左手还得护着背上的苏晴,根本腾不出手。他咬紧牙关,抬脚狠狠踩向缠住王有才的那条纤维——
“啪!”
纤维被踩断的瞬间,断口处竟然喷出一股暗红色的、带着腥臭的液体!
“这树……是活的?”王有才吓得脸都白了。
“不是树活。”苏晴突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是树皮下面埋了东西……曹厂长把生物神经和电子信号接在一起了……这些树现在是他的传感器……”
她说话的时候,李青山感觉到背上的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苏晴?”
“我……我腿……”苏晴的声音在发抖,“纳米插件……没清干净……它们在响应那个铃声……”
话音未落,她双腿猛地一僵,整个人从李青山背上滑了下去!
“苏晴!”
李青山急忙去扶,可右手掌根的剧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苏晴重重摔在地上,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完全不听使唤,只能跪坐在那里。
她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却死死盯着前方。
“青山……看那棵树……”
李青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前方大约二十米处,有一棵被雷劈焦的古槐。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半边焦黑碳化,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像一张咧开的嘴。另外半边竟然还顽强地长着几片稀稀拉拉的叶子,在剥皮林这种鬼地方显得格外诡异。
“那是……泄压阀……”苏晴喘着气说,“曹厂长的地下系统……一定有冗余设计……那棵槐树下面……肯定埋着接地线……”
李青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掌根处的皮肤又开始鼓胀了,精血的压制正在失效。皮下那股爆炸的力量像烧开的水,随时可能炸开。
而周围,越来越多的灰白色纤维从剥皮树下游出,已经快把他们围死了。
林子深处的机械轰鸣声越来越近。
“王有才!”李青山吼道,“扶住苏晴!别让那些东西缠上她!”
“我、我自身难保啊青山哥!”王有才哭丧着脸,两条腿上已经缠了三四条纤维,正拼命往下扯。
李青山没再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从怀里掏出那枚金属铭牌——母亲李秀兰的魂魄融入识海后,这枚铭牌就失去了大部分功能,但上面残留的“壹号”权限还在。
应该够用一次。
他咬紧牙关,顶着右手掌根炸裂般的剧痛,朝着那棵焦黑古槐冲了过去!
脚下的灰白色纤维像活了一样疯狂缠绕,李青山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滑腻恶心的东西上。有两条纤维缠住了他的脚踝,他根本不停,硬生生拖着往前冲,纤维在脚踝上勒出深深的血痕。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右手掌根的皮肤已经鼓胀到极限,青紫色的皮下能看见血管在疯狂跳动。李青山甚至能听见骨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五米!
他冲到焦槐前,左手高高扬起,将那枚带血的金属铭牌狠狠拍进树干那道焦黑的裂缝里!
“给老子——接!!!”
铭牌嵌入树干的瞬间,李青山将识海里最后一点能调动的“权限”全部灌了进去!
“嗡——!!!”
以焦槐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猛地扩散开来!
周围所有剥皮树上正在蠕动的灰白色纤维,齐齐一僵!紧接着,那些刻在树皮上的人脸同时睁开了眼睛——如果那还能叫眼睛的话——空洞的眼窝里亮起猩红色的光!
“滋滋……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杂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焦槐树干上那道裂缝里,铭牌周围开始冒出细密的电火花,紧接着,整棵槐树从内部亮了起来!
不是火光。
是一种诡异的、蓝白色的电光,顺着焦黑的树皮纹理迅速蔓延,眨眼间就爬满了整棵大树。那些电光顺着树根钻进地下,又沿着地下那些连接所有剥皮树的生物神经网络,疯狂反向传导!
“啊啊啊——!!!”
林子深处传来了凄厉的惨叫——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电子合成音在过载崩溃时发出的噪音。
李青山听见身后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他回头,看见两名刚刚冲出林子的武装守卫,被突然从地下窜起的蓝白色电火缠住了双腿!那些电火顺着他们身上的金属装备往上爬,两人拼命挣扎,可电火越烧越旺,眨眼间就把他们困在了一个直径三四米的火圈里!
“成功了……”李青山喘着粗气,右手掌根的鼓胀感稍微减轻了一点——一部分爆炸的力量被铭牌引导,通过焦槐这个“泄压阀”散出去了。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火圈外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曹厂长。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电子铃,铃身已经裂开了好几道缝,里面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那张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青山。
“你比我想的能折腾。”曹厂长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手,拇指按在电子铃上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李青山心里警铃大作!
“跑!往槐树后面跑!”他朝王有才和苏晴吼道,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掌根还有最后一点爆炸力量没散出去,他现在一动就可能失控。
曹厂长的拇指按了下去。
可什么也没发生。
电子铃彻底熄灭了,连最后一点电火花都消失了。
曹厂长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里的铃铛,又抬头看向那棵正在冒电光的焦槐,蜡黄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那是混杂着震惊和暴怒的扭曲。
“你……你屏蔽了信号?!”
“不然呢?”李青山咧嘴笑了,嘴角还挂着血丝,“真以为你那破铃铛天下无敌?”
曹厂长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他扔掉报废的电子铃,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小的、像遥控器一样的东西。可还没等他按下按钮,李青山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传来一阵剧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