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青山脚踝上那只白毛爪子猛地收紧,腐肉里嵌着的合金支架硌得骨头生疼。他整个人被一股蛮力往泥沼里拖,烂泥已经淹到了膝盖。
“操!”李青山骂了一声,反手抽出腰间的令箭,看都没看就朝脚踝处扎下去。
令箭上的倒钩撕开腐肉时发出“嗤啦”一声,像撕开浸湿的皮革。白毛爪子吃痛松了一瞬,李青山趁机看清了那东西——手背上腐肉翻开,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合金支架,支架关节处还连着几根半透明的软管,里面流淌着暗绿色的液体。
“青山!上面!”郝强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开。
李青山抬头,看见王有才那胖子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一块两米多高的墓碑,正哆哆嗦嗦举着那面铜镜。槐树上还在燃烧的电火花被铜镜一聚,化作一道刺眼的光束,直直射向泥沼深处——
“嗷——!”
一声非人的惨叫从泥沼里炸开。
那光束精准地照在了一双猩红的电子眼上。白毛怪物整个上半身从泥里拱了出来,它脸上覆盖着半腐烂的皮肉,眼眶里嵌着的红色感光元件正“噼啪”爆着电火花,冒出一股焦糊味。
就是现在!
李青山双腿发力从泥里拔出,一个前扑骑上了怪物的后背。腐臭扑面而来,但他顾不上了——后颈处,一根拇指粗的半透明输液管正插在颈椎骨缝里,幽绿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往里灌。
“那是‘生机液’!”苏晴虚弱的声音传来,“早期实验体靠这个维持行动……挑断它!”
李青山屏住呼吸,令箭的尖端对准输液管和皮肉连接处,狠狠一撬——
“噗嗤!”
管口断开,幽绿色液体喷溅出来,溅在旁边的烂泥上立刻冒起白烟。怪物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嚎叫,整个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李青山摸向怀里,还剩最后一根引魂香。他咬掉香头的封蜡,想都没想就插进了还在冒液的管口。
香头遇液即燃。
一缕青白色的烟雾顺着输液管倒流进去,钻进怪物的胸腔。下一秒,那具白毛覆盖的身体像触电般疯狂震颤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腐烂的嘴巴一张一合,竟隐约传出好几个人重叠的惨叫——
“放我出去……”
“疼……好疼……”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那是被囚禁在实验体里的残魂,在引魂香的冲刷下彻底崩溃了。
白毛怪物仰头发出一声最后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向后重重倒去——
“轰隆!”
它压塌了下方一处早已腐朽的墓穴。砖石塌陷,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空洞。李青山在怪物倒地前跳开,落地时一个翻滚稳住身形,回头看向那个塌陷的洞口。
钢筋支撑的排污管道入口,直径约有一米,里面传来隐约的水流声和更浓的化学药剂味。
“有路!”李青山朝王有才喊道,“下来!快!”
王有才连滚带爬从墓碑上溜下来,裤腿上全是泥。可就在李青山要跳进洞口的前一秒,他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
槐树燃烧的火雾正在散去。
曹厂长从雾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工装被烧焦了几处,脸上沾着黑灰,可那双眼睛却冷静得可怕。更可怕的是他手里拎着的东西——
一个仿真人头。
塑料皮肤,玻璃眼珠,头发是粗糙的化纤丝。可那张脸,李青山死都认得。
那是他母亲李秀兰年轻时的模样。
曹厂长把那个人头举到面前,用指尖轻轻拂过塑料脸颊,然后看向李青山,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质感,“你母亲的魂魄数据,我备份了十七份。毁掉一个容器,还有十六个。”
李青山浑身的血都凉了。
“而且……”曹厂长慢慢放下人头,从工装内袋里掏出那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你知道为什么这些早期实验体要埋在槐树下吗?”
他按下了按钮。
“嗡——”
低沉的震动从地底传来。不是一处,是整片坟地都在震。李青山脚下的烂泥开始翻涌,一只又一只覆着白毛的手从泥里伸出来,扒住地面,挣扎着要往外爬。
一眼望去,至少十几处泥沼在翻腾。
“槐树聚阴,泥沼养尸。”曹厂长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陶醉,“这些失败品虽然没达到‘长生’标准,但当看门狗……绰绰有余。”
最近的一只白毛手已经扒住了李青山的鞋边。
“青山!跳!”郝强在识海里嘶吼。
李青山最后看了一眼曹厂长手里那个人头,转身拽住刚跑过来的王有才,纵身跳进了排污管道的入口。
“噗通!”
两人跌进齐腰深的污水里。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着腐臭直冲脑门。李青山憋着气,摸出手机按亮——微光勉强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管道,直径勉强能容一人弯腰通过。污水正沿着管道往下流,流速不慢。
“往、往哪走?”王有才的声音在发抖。
“往下。”李青山抹了把脸上的污水,“曹厂长在上面,回去就是死路一条。这管道肯定通工厂底层……赌一把。”
他话音刚落,头顶洞口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一只白毛爪子扒住了洞口边缘。
“它、它们下来了!”王有才吓得往后缩。
“走!”李青山推了他一把,自己转身面朝洞口,抽出令箭。
第一颗白毛脑袋探了进来。猩红的电子眼在黑暗中亮起,锁定了李青山。
李青山没等它完全爬进来,令箭直接捅向那双眼睛——
“噗!”
电子眼爆开,怪物发出一声嚎叫,但更多的爪子开始扒拉洞口边缘。第二颗、第三颗脑袋挤了进来。
“太多了!”王有才在身后尖叫。
李青山一咬牙,从怀里摸出最后三张黄符——那是之前画了备用的雷符。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纸上,然后猛地拍在管道内壁上。
“五雷猛将,火电霹雳——开!”
“轰!轰!轰!”
三声闷雷在狭窄管道里炸开。电光顺着污水蔓延,爬进洞口的几只白毛怪物浑身抽搐,电子眼接连爆裂。最前面那只半个身子卡在洞口,彻底不动了。
“堵住了!”王有才惊喜道。
“堵不了多久。”李青山喘着粗气,舌尖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走!”
两人顺着污水流的方向,在黑暗的管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挪。管道越来越陡,水流越来越急,到后来几乎是在滑行。
滑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光。
不是自然光,是那种惨白色的、工业照明灯的光。
李青山伸手撑住管壁减速,污水在这里汇入一个更大的池子。他探头出去——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污水处理池,直径至少有二十米。池子里不是普通污水,而是泛着诡异荧光的墨绿色液体,表面漂浮着一层油状物。池子边缘有一圈金属走道,走道上亮着几盏昏暗的灯。
而池子对面,有一扇锈蚀的铁门。
门上用红漆刷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斑驳,但还能辨认:
【实验废料处理区·底层】
“到了……”李青山喃喃道。
“这、这池子里是什么?”王有才扒着管道口,声音发颤。
李青山没回答。他看见池子里的荧光液体中,偶尔有气泡冒上来。气泡破裂时,会带出一小截白色的东西——有时像指骨,有时像半截肋骨。
“跳过去。”李青山说,“沿着走道,去那扇门。”
“跳?这距离至少五米!”王有才瞪大眼睛。
“那你留这儿。”李青山说完,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助跑——
他跃出管道口,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对面的金属走道上。锈蚀的走道发出“嘎吱”一声呻吟,但撑住了。
王有才在管道口犹豫了两秒,回头看了眼黑暗的来路,一咬牙,也跳了过来。
两人落在走道上,溅起一片铁锈粉尘。李青山走到那扇铁门前,试着推了推——
门没锁。
“吱呀——”
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里面是更深的黑暗,但有一股熟悉的化学药剂味飘出来,混着某种……香火味?
李青山摸出手机照进去。
灯光照亮了门内的景象。
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没有窗户,四面墙都是水泥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一尊褪色的塑料观音像。观音像前,插着三根已经燃尽的香。
而供桌后面,靠墙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老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