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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推开铁门，手机的光束照进房间。
供桌后面靠墙坐着的那个人，穿着一身褪色的蓝色工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他闭着眼睛，双手搭在膝盖上，像是睡着了。
但李青山一眼就认出来——
这是曹厂长。
“操……”王有才跟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这老东西怎么在这儿？”
李青山没说话，他慢慢走近，手机的光在曹厂长脸上移动。
不对劲。
太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没有。
他伸手探向曹厂长的鼻息——
手指刚靠近，曹厂长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手机的光，却没有任何神采。
“青山……”曹厂长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来了……”
李青山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桃木剑上。
“别紧张。”曹厂长慢慢抬起手，指了指供桌，“你看……我给你留了东西。”
供桌上，除了观音像和香炉，还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是打开的。
里面躺着一枚铜钱。
李青山认得那枚铜钱——那是他小时候，母亲李秀兰缝在他衣服内衬里的“压岁钱”，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护身符。
“你妈的东西。”曹厂长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她让我……交给你。”
李青山盯着那枚铜钱，脑子里飞速运转。
母亲被数字化囚禁在系统里，魂魄碎片已经融入他的识海。这枚铜钱……是真的吗？还是又一个陷阱？
“你把她怎么了？”李青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曹厂长笑了，笑声里带着痰音，“我救了她啊……青山，你不懂。你妈那病，医院治不了。只有我这里……只有我能让她‘活’下去。”
他慢慢站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你看这房间。”曹厂长张开双臂，“清净吧？没有监控，没有电子设备。就一张供桌，一尊观音……这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等事情办完了，我就躲在这儿，谁也找不到。”
王有才凑到李青山耳边，压低声音：“李哥，这老东西不对劲……你看他脖子。”
李青山眯起眼睛。
曹厂长的脖颈侧面，有一道细长的缝合疤痕，疤痕周围皮肤发黑，像是坏死组织。
“你被改造了？”李青山问。
“改造？”曹厂长摸了摸脖子上的疤，笑容变得诡异，“不……这是‘升级’。孟医生给我装了生物芯片，让我能直接连接系统。我现在……能看见很多东西。”
他忽然向前一步，手机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绿的光。
“比如你脑子里那枚铭牌。”曹厂长盯着李青山的额头，“‘壹号’……真有意思。你妈是‘柒号’，你是‘壹号’。母子俩都是实验体，这算不算……遗传？”
李青山的右手猛地握紧。
识海里的胡老仙虚影开始躁动，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涌上来。
“生气了？”曹厂长笑得更欢了，“别急……我还有礼物给你。”
他转身走到墙边，伸手在水泥墙面上摸索了几下，然后用力一按——
“咔哒。”
墙面裂开一道缝，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暗格里，放着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是一个仿真度极高的人头——李秀兰的人头。
“妈……”李青山脱口而出。
罐子里的人头闭着眼睛，面容安详，连皮肤的纹理都做得惟妙惟肖。但李青山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真的。没有魂魄的波动，没有生命的气息。
只是个仿制品。
“喜欢吗？”曹厂长抚摸着玻璃罐，“我让技术部做的。用的是你妈入院时的面部扫描数据……怎么样？像不像？”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干什么？”
“我想帮你啊。”曹厂长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狂热，“青山，你还不明白吗？你妈已经死了——真正的、肉体意义上的死亡。但她的意识还在，在系统里，在你脑子里。你带着她，就像带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把铭牌交给我。我能把你妈的意识提取出来，放进这个仿真头颅里。到时候……你们母子就能真正团聚了。”
王有才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他妈疯了吧？！”
曹厂长没理他，只是盯着李青山：“怎么样？考虑一下？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李青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曹厂长。”他说，“你犯了个错误。”
“哦？”
“你太着急了。”李青山慢慢拔出桃木剑，“如果你真的能提取意识，根本不需要跟我废话。你会直接动手抢。”
曹厂长的表情僵了一下。
“第二。”李青山继续道，“你根本不知道我识海里有什么。你以为只是一枚铭牌？错了……那里还有一位，脾气不太好的老仙家。”
话音未落，李青山右手猛地一挥——
桃木剑没有斩向曹厂长，而是斩向了供桌上那个木盒！
“铛！”
铜钱被剑锋挑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就在它即将落地的瞬间，铜钱表面突然裂开，无数细如发丝的金属线从裂缝中射出，像一张网一样扑向李青山！
“果然有诈！”王有才惊呼。
李青山早有准备，左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敕！”
黄符燃起青色火焰，与金属线网撞在一起。火焰瞬间沿着金属线蔓延，烧出一片焦臭的黑烟。
曹厂长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李青山抹掉嘴角的血，“因为真正的铜钱，我早就感应到了——它就在我识海里，跟我妈的魂魄碎片在一起。”
他一步步逼近曹厂长：“你手里这个，不过是个仿制品。里面装了微型炸弹，对吧？想趁我拿起来的时候引爆？”
曹厂长后退，背抵在墙上。
“你……你别过来！”他嘶吼道，“我警告你，这房间里有——”
话没说完，李青山的桃木剑已经抵在了他喉咙上。
“有什么？”李青山冷冷地问，“有埋伏？有陷阱？曹厂长，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自己掌控一切。”
剑尖微微用力，刺破皮肤，渗出一滴血。
曹厂长浑身颤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真相……所有真相……”
“说。”
“你妈……你妈不是病死的。”曹厂长语速飞快，“她是被选中的。‘清风计划’需要七个‘纯净意识体’，她符合条件……所以孟医生给她用了药，加速器官衰竭，然后在她濒死时进行意识扫描……”
李青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继续说。”
“七个意识体……对应七枚铭牌。你妈是‘柒号’，你是后来才被发现的‘壹号’……你们母子俩的魂魄频率有特殊共鸣，所以系统把你判定为‘最佳容器’……”曹厂长越说越快，“但我可以帮你！我真的可以！只要你把铭牌交出来，我就能——”
“就能什么？”李青山打断他，“就能把我妈的意识放进那个假人头里？曹厂长，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他收回桃木剑，转身走向门口。
“李哥？”王有才愣住了，“不杀他？”
“杀他没用。”李青山头也不回，“他早就不是‘人’了。你看他的眼睛——瞳孔没有对光反射，呼吸频率固定……这只是一具被远程操控的躯壳。”
王有才仔细一看，果然发现曹厂长的所有动作都带着一种机械式的僵硬。
“那……真的曹厂长在哪儿？”
“在监控后面。”李青山推开铁门，“看着我们呢。”
他走出房间，站在金属走道上，抬头看向黑暗的管道深处。
“曹厂长！”他大声喊道，“我知道你能听见！游戏还没结束——我会找到你，然后亲手把你从那个乌龟壳里揪出来！”
话音在管道里回荡。
几秒后，头顶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王有才冲出来：“什么声音？！”
李青山抬头，看见管道上方，数道厚重的钢闸正在缓缓降下，一道接一道，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与此同时，管道壁上的通风口开始喷出无色无味的气体。
“氮气。”李青山闻了闻，“他想把我们闷死在这里。”
“那怎么办？！”王有才慌了。
李青山没回答。
他走到管道边缘，低头看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他笑了。
“王有才。”他说，“你信不信我？”
“我……我信！”
“那就跟我跳。”
“跳哪儿？！”
李青山指了指下方：“排污管道最深处——那里是唯一没被钢闸封死的地方。”
“可下面是——”
“是死路，也是活路。”李青山打断他，“曹厂长以为封了上面我们就无路可走……但他忘了，老鼠最擅长的，就是打洞。”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进了黑暗。
王有才站在管道边，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又回头看了眼正在关闭的钢闸和弥漫的氮气。
“操！”他骂了一句，“老子这条命，今天就押你身上了！”
他一闭眼，也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身影消失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