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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渣车的颠簸让暗舱里的铁皮不断摩擦着李青山的后背。
他蜷缩在黑暗中,手里那张金属卡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老赵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胡老仙……是长生林的人……”
李青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得做个测试。
如果胡老仙真的有问题,那现在就是最好的验证时机。
李青山在脑海中清晰地“想”出一个坐标——城西废弃化工厂,距离长生林大厦足足二十公里。那是他小时候常去玩的地方,地形熟悉,适合藏身。
“胡老仙,”他在心里默念,“我现在往城西化工厂逃,那里安全吗?”
识海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胡老仙的声音才慢悠悠地响起:“小子,化工厂那边……确实可以暂时躲藏。不过老仙建议你,不如往东走,东郊那片老坟场更隐蔽。”
李青山的心沉了下去。
东郊老坟场?
那地方他记得——正好是金属卡片上坐标的反方向。
“为什么?”他继续在心里问。
“老坟场阴气重,能掩盖你的生人气息。”胡老仙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蛊惑,“长生林那些狗鼻子,最怕的就是这种地方。”
李青山没再回应。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用手指蘸着舌尖血,摸索着按在耳后的听宫穴上——这是爷爷笔记里记载的“封窍”手法,能暂时切断外邪对听觉的干扰。
血一沾上穴位,耳边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
紧接着,嗡鸣声逐渐清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对讲机杂音:
“……B区巡逻队注意,目标可能已逃离垃圾处理区……”
“……所有出口加强警戒……”
“……监控显示运渣车已驶离厂区,车牌号……”
李青山屏住呼吸。
这些才是真实的声音——长生林安保频道的对讲内容。
胡老仙刚才说的那些“建议”,全是假的。
他果然在引导自己走向陷阱。
运渣车又颠簸了十几分钟,终于缓缓停下。
引擎熄火。
李青山听见驾驶室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绕着车厢走了一圈。
“咔哒——”
头顶的暗舱顶板被撬开一条缝。
月光漏了进来。
一张瘦削的脸探进来,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精光:“出来吧,李家的娃。”
李青山没动。
那人啧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直接扔进暗舱。
那东西落在李青山腿上,软绵绵的,还带着温热的体温和浓烈的腥臊味。
李青山低头一看——是只剥了皮的黄鼠狼,脖子被扭断了,血还没完全凝固。
“拿着,”瘦猴男压低声音,“这玩意儿能盖住你身上的人味儿。地宫入口附近有‘嗅尸犬’,专门闻生人气息的。”
李青山抓起那只黄鼠狼尸体,从暗舱里爬了出来。
月光下,他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四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胳膊上全是疤痕。
“你是谁?”李青山问。
瘦猴男没回答,直接撸起袖子。
在他左小臂上,烙着一个清晰的印记——三根狐爪的抓痕,中间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李”字。
李青山瞳孔一缩。
这印记他见过——在爷爷留下的那本族谱的最后一页,画着一模一样的图案,旁边标注着“暗哨印”。
“我叫郝强,”瘦猴男放下袖子,“你爷爷生前安排我守在这里,专门清理那些想靠近地宫的‘脏东西’。”
“脏东西?”
“克隆体,傀儡,还有被长生林改造过的玩意儿。”郝强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这三年,我埋了十七个。都是顺着你手里那张卡片的坐标找过来的——全是陷阱。”
李青山握紧了金属卡片:“那真正的入口在哪?”
郝强吐出一口烟,抬手指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大厦:“就在那下面。”
长生林总部。
“大厦正下方,就是你们李家祖坟的旧址。”郝强踩灭烟头,“三十年前,长生林把那片地买下来,在上面盖了楼。地宫入口被他们用混凝土封死了,但老爷子留了后手——有条密道,从城郊的荒坡能钻进去。”
李青山盯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两个原因。”郝强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欠你爷爷一条命。第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我儿子去年失踪了。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长生林大厦的地下三层。我要进去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人对视了几秒。
李青山点了点头:“带路。”
郝强转身朝荒坡深处走去。
李青山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那只黄鼠狼尸体。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走了大概十分钟,郝强在一处塌陷的地缝前停下。
地缝只有半米宽,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就从这儿下。”郝强从背包里掏出两根登山绳,“下面三十米有个平台,再往里走就是密道。”
他先固定好绳索,自己抓着滑了下去。
李青山正要跟上,忽然瞥见了地上的影子。
月光很亮,把郝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但那影子……不对劲。
本该是人形的轮廓,在脖颈处突然扭曲变形,延伸出两条细长的、毛茸茸的尾巴状阴影。
更诡异的是,影子的头部正朝着某个方向——正是李青山刚才在心里默念的那个错误坐标,城西化工厂。
李青山后背一凉。
他想起胡老仙每次出现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狐骚味。
想起爷爷笔记里写过的一句话:“狐仙善附,可寄人身,影现其形。”
郝强在下面喊:“快下来!”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抓着绳索滑入地缝。
不管这瘦猴男是什么东西。
至少现在,他们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至于真相……
等到了地宫,一切自然会见分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