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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爷爷的“数字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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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钻进排水孔的动作快得像条泥鳅。

李青山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钻进去的,只听见哗啦一声水响,那瘦削的身影就消失在黑暗的孔洞里。可就在那一瞬间,李青山的手比脑子快——他猛地往前一扑,右手在水里一捞,死死抓住了马疯子那只没穿鞋的脚踝。

“你他妈给我回来!”

李青山吼着,全身力气都用在手臂上。背上的母亲被这动作带得晃了晃,后颈的金光忽明忽暗。

马疯子在水里挣扎,像条被钩住的鱼。他回头,那张脏污的脸上全是惊恐:“放开!你他妈放开!他要下来了——”

话音未落,李青山已经把他从排水孔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两人在齐腰深的污水里翻滚。马疯子瘦,但力气大得吓人,一只手死死护着怀里那卷湿透的堂单,另一只手胡乱往李青山脸上抓。指甲划破了李青山的眼角,血混着污水往下淌。

“还给我!”李青山咬着牙,左手扣住马疯子护着堂单的那只手腕,右手往他肘关节上一压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狭窄的井底格外清晰。

马疯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撞在了井壁上。他怀里的堂单脱手飞出,落在污水里,黄纸迅速被浸透。

李青山扑过去捡,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马疯子用没受伤的左手猛地推了一把井壁——

那面看起来结实的砖墙,竟然向内塌陷进去。

砖块哗啦啦掉进水里,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空间。李青山抬起头,手电光扫进去的刹那,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里面……

是一个被灌封在透明树脂里的头骨。

成年男性的头骨,完整,洁白,在树脂层里保持着微微仰起的姿态。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光纤从头骨的颅顶、眼眶、鼻腔、耳孔里延伸出来,像某种怪异的神经束,连接着墙壁深处密密麻麻的电路板。

而那些光纤,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红光沿着光纤流动,从头骨流向电路板,又从电路板流回头骨,形成一个循环。更诡异的是,头骨的表面——额骨、颧骨、下颌骨——每一块骨头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数字。

0和1。

二进制代码。

那些数字像活物一样在骨头上流动、闪烁、重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李青山的呼吸停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头骨的下颌——那里,右侧第一磨牙的位置,缺了一颗牙。缺牙的牙槽边缘,有一道很深的、陈旧的裂痕。

那是爷爷的牙。

七岁那年,爷爷带他去山上采药,摔了一跤,磕掉了那颗牙。爷爷当时还笑,说老了老了,牙先跑了。后来那颗牙被爷爷收在一个小木盒里,说是要留着当念想。

李青山记得那道裂痕的形状。

记得清清楚楚。

“爷……”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头顶,广播喇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王有才那冰冷的声音,在整个井底回荡: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核心地桩。启动三级协议——地基清洗程序。”

话音落下的瞬间,井壁上方的排水孔猛地喷出更粗的水柱!

不是废水。

是带着刺鼻消毒水味的透明液体,温度很低,冲进井底的瞬间,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李青山背上的母亲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机械摩擦声,后颈的金光疯狂闪烁。

马疯子瘫在墙边,抱着折断的手腕,看着那个头骨,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绝望。

“接仙根……”他喃喃道,“这是接仙根……大厦的魂……不能动……动了全得死……”

李青山没听他说什么。

他的眼睛只盯着那个头骨。

盯着爷爷的头骨。

那些流动的二进制数字,那些闪烁的光纤,那些从颅骨里延伸出来的、连接着整栋大厦的线路——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爷爷死了。

但爷爷的脑子,还在工作。

还在处理数据。

还在为这栋吃人的大厦,提供着某种……核心运算。

“我操你妈的王有才——”

李青山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他弯腰从污水里捞起一根生锈的铁钎,那是刚才砖墙塌陷时掉出来的。铁钎一头是扁的撬口,另一头是尖锐的锥形。

他抡起铁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封装头骨的树脂层砸过去!

哐!

第一下,树脂层表面出现蛛网状的裂纹。

马疯子尖叫起来:“别砸!你会毁了——”

哐!

第二下,裂纹扩散,树脂碎片开始剥落。

头顶的水越灌越多,已经淹到李青山的胸口。背上的母亲身体越来越重,后颈的金光开始不稳定地明灭,像快没电的灯泡。

李青山咬着牙,双手握住铁钎,对准裂纹最密集的位置,第三次抡起——

这一次,他用的是巧劲。

铁钎的撬口卡进裂缝,李青山全身重量压上去,脚蹬着墙壁,像撬棺材板一样,狠狠一别!

咔嚓!

树脂层整块崩开!

透明的碎片四溅,里面的防腐液哗啦涌出,混进井底的污水里。而那些连接着头骨的光纤,在树脂层破裂的瞬间——

全部断开。

红光熄灭了。

头骨表面的二进制数字,像断电的屏幕一样,瞬间暗了下去。

紧接着,整栋大厦的灯光,从井底到头顶不知多高的楼层,一层接一层地熄灭。

黑暗。

绝对的黑暗。

只有李青山手里那支防水手电还亮着,光束在黑暗里颤抖着照向那个头骨。

头骨在失去光纤连接后,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静止了。

它躺在破碎的树脂残骸里,洁白,安静,终于像个……死人的头骨。

而李青山背上的母亲,在这一刻,身体突然软了下来。

不是昏迷的那种软。

是所有的僵硬、扭曲、不自然的关节角度,都在一瞬间松弛了。她后颈的金光彻底熄灭,淡金色的瞳孔在闭眼前恢复了原本的褐色,虽然依旧空洞,但至少……像个人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喷在李青山的脖颈上。

那是活人的呼吸。

“妈?”李青山颤抖着喊了一声。

母亲没有回应,但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像个累极了的孩子。

黑暗里,马疯子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他爬过来,用没受伤的手摸向那些断裂的光纤,手指颤抖着,像在摸什么神圣的遗物。

“完了……”他喃喃道,“接仙根断了……大厦要醒了……我们都得死……”

李青山没理他。

他弯腰,从污水里捞起那个头骨。

很轻。

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性的头骨。骨头的表面冰凉,但摸上去有种奇怪的细腻感,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缺牙的牙槽就在手指下方,那道裂痕清晰可辨。

李青山脱下自己已经湿透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把头骨包起来,塞进怀里。

然后他看向马疯子:“出口在哪儿?”

马疯子抬起头,手电光里,他的脸惨白得像鬼。

他指了指井壁的另一侧。

那里,在砖墙塌陷处的斜对面,有一扇锈蚀的铁门。门很小,只够一个人弯腰通过。门板上用红漆刷着三个已经褪色的字:

**死水区。**

“从那儿走……”马疯子哑着嗓子说,“能通到外面的河道……但里面……”

他话没说完。

因为头顶,液压舱门的方向,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不止一双皮鞋。

是很多双。

还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对讲机里模糊的指令声,手电光束在井壁上扫动的光影。

王有才的人下来了。

而且来了很多。

马疯子看着李青山,又看看那扇铁门,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走吧。”他说,“我走不了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上方倾泻而下的水流,张开了双臂。

像个迎接洗礼的疯子。

李青山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弯腰,撞开了那扇标记着“死水区”的铁门。

门后是更深的黑暗。

和一股浓烈的、陈年的腐臭味。

他在钻进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回头看了一眼。

马疯子站在齐胸深的水里,仰着头,水流冲在他的脸上,他闭着眼睛,嘴角却带着笑。

然后,李青山钻进了铁门。

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

隔绝了光,隔绝了水声,隔绝了上面下来的追兵。

也隔绝了马疯子最后那句飘散在水里的、几乎听不见的话:

“告诉胡三太爷……马老三……交不了差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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