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
他躺在祖宅的床上，身上盖着条旧棉被，空气里有股中药味。老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打着瞌睡，呼噜声不大，但挺有节奏。
林默试着动了一下，胸口立刻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缠着绷带，有些地方还渗着血。地鬼那掌黑煞掌真不是闹着玩的，要不是最后关头灵脉力量爆发，估计现在他已经凉透了。
“哎，你醒了？”老王被动静惊醒，揉了揉眼睛，“你小子可吓死我了，昨晚回来的时候跟个血人似的。”
“没事。”林默撑着坐起来，嗓子干得厉害，“有水吗？”
“谢谢王叔。”林默喝了口水，感觉舒服了些，“我昏迷多久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快下午三点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热点粥。”
林默点点头，老王就出去了。他一个人坐在床上，开始回想昨晚的事。
地鬼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暗影教在城西古墓还有个据点，负责人叫鬼将，比地鬼更强。还有冬至之夜，大人要亲自出手。时间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天。
更重要的是，昨晚那股从灵脉里涌出来的力量。
林默闭上眼睛，试着感受身体里的变化。丹田位置有股温热的气息在流转，跟之前天师印碎片给的灵力不太一样。天师印的灵力像是外来的，用一点少一点，得慢慢恢复。但灵脉的力量像是长在身体里了，有种源源不断的感觉。
他试着把那股力量引到手上，掌心立刻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光芒很柔和，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林默握了握拳，力量感很实在。
“你醒了。”
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林默吓了一跳，手心的光也散了。他抬头一看，房间里没人，但先祖林正阳的虚影渐渐浮现出来，就站在床边。
“先祖。”林默坐直了身子。
林正阳的虚影比上次清晰了些，能看清五官轮廓了。他打量着林默，点了点头：“灵脉的力量已经开始在你体内扎根了，比我想的要快。”
“先祖，这灵脉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默问，“昨晚我用它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灵脉是天地灵气汇聚的地方，千年万年才能形成一条。”林正阳解释道，“普通人接触灵脉，轻则生病，重则当场暴毙。但你不同，你是林家血脉，体内天生就有通灵之力，灵脉力量对你来说是大补。”
林默想起地鬼说他们用活人血祭灵脉的事，眉头皱了起来：“暗影教用活人祭祀灵脉，是为了什么？”
“为了污染灵脉。”林正阳的声音沉了下来，“灵脉本是纯净之物，一旦被鲜血和怨气污染，就会变成邪脉。邪脉的力量更狂暴，更容易被暗影教那种人掌控。但他们不知道，纯净的灵脉力量才是真正的宝藏。”
“那我吸收的这股力量……”
“是纯净的。”林正阳说，“城北学校地下的灵脉虽然被他们污染了一部分，但核心还是干净的。你昨晚吸收的，就是灵脉核心的力量。”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问出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先祖，暗影教的首领到底是什么人？地鬼说他比我之前遇到的都强，而且跟我有仇？”
林正阳的虚影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那是你前世的事。”他最终还是说了，“暗影教首领，本名赵无极，跟你前世是生死仇敌。你前世是天师道的传人，他是邪道的天才，你们斗了一辈子。最后你把他封印了，但他临死前下了诅咒，说转世之后一定会找你报仇。”
林默听得头皮发麻：“转世？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你以为呢？”林正阳看着他，“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觉醒通灵血脉？为什么暗影教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出现？都是因果轮回，逃不掉的。”
林默深吸了口气。前世仇人，转世复仇，这种东西以前他只在小说里看过，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他现在的实力……”
“很强。”林正阳直言不讳，“你现在的实力，连他三cd不到。就算吸收了灵脉力量，也就勉强能跟他过两招。真要赢他，你还得找到更多的天师印碎片。”
“天师印碎片……”林默苦笑，“上哪儿找去？我就一块，暗影教手里也不知道有多少。”
“慢慢来。”林正阳说，“先把灵脉力量彻底消化了，我再教你两个新术法。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伤好了才能谈别的。”
林默点点头，知道急也没用。
老王端着粥进来了，看见林默对着空气说话，愣在门口：“你……你在跟谁说话？”
“没什么。”林默接过粥，“在想事情。”
老王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也没多问。他把粥放下，又去拿了些咸菜过来。林默喝了两碗粥，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
吃完饭，老王收拾碗筷出去了。林默盘腿坐在床上，按林正阳教的方法继续吸收灵脉力量。
那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顺着经脉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林默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化，肌肉、骨骼、甚至血液都在被那股力量改造。之前黑煞掌造成的内伤，在灵脉力量的滋养下恢复得很快。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天渐渐黑了。
林默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身上还有些疼，但比白天好多了。他下了床，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轻了不少。
“不错。”林正阳的虚影又出现了，“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天你就能完全恢复了。现在，我教你两个新术法。”
“什么术法？”
“灵脉护体和鬼魂召唤。”林正阳说，“灵脉护体是用灵脉力量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保护，普通刀枪伤不了你，邪气也难侵。至于鬼魂召唤……”
他顿了顿：“你可以用灵脉力量召唤周围的鬼魂，让它们暂时为你所用。”
林默皱眉：“召唤鬼魂？这听起来不像正道术法。”
“正邪在人，不在术。”林正阳说，“天师道也有召唤鬼魂的法门，关键看你用来干什么。你要是用来害人，那就是邪术；用来对付暗影教，那就是正道。”
林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先学灵脉护体。”林正阳说，“把手伸出来，掌心向上。”
林默照做了。林正阳的虚影飘到他面前，伸出透明的手指，点在他掌心。一股信息涌入脑海，像是有个声音在教他怎么运转灵力。
“集中注意力，把灵脉力量引到皮肤表面，不要太快，慢慢来。”
林默闭上眼睛，按林正阳教的方法运转灵力。丹田里的温热气息开始流动，顺着经脉往身体表面扩散。一开始很顺利，但到了肩膀位置，灵力突然卡住了，像是有堵墙挡在那儿。
“别急。”林正阳说，“灵力运转讲究水到渠成，你越急越容易出错。”
林默深吸了口气，放松下来，让灵力自然地流动。果然，那股力量慢慢通过了肩膀，扩散到全身皮肤表面。
他睁开眼睛，发现身上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像是给身体镀了层膜。
“成功了。”林正阳满意地点点头，“现在你试试看，用这个挡一下。”
他挥手，一股微弱的气流朝林默打过来。林默下意识想躲，但气流撞在那层金光上，直接消散了。
“好厉害。”林默看着身上的金光，有点不敢相信。
“这只是入门。”林正阳说，“等你熟练了，灵脉护体可以挡住更强的攻击。现在学第二个，鬼魂召唤。”
这次林正阳没有直接传授，而是让他先感受周围的鬼魂。
“闭上眼睛，放松，用灵脉力量去感知周围的气息。鬼魂是有怨气的，你能感觉到那种阴冷。”
林默照做了。灵脉力量扩散出去，他的感知范围一下子扩大了很多。祖宅周围有几团阴冷的气息，应该是附近的孤魂野鬼。再远一点，城北方向有团很大的阴气，那是城北学校的方向，估计是昨晚地鬼留下的残魂。
“感受到了？”林正阳问。
“现在用灵脉力量去牵引它们，让它们过来。记住，是牵引，不是强迫。鬼魂也有意识，你不能把它们当工具用。”
林默试着把灵脉力量朝最近的那团阴气延伸过去。那股力量像是一根无形的线，轻轻碰了碰那团阴气。
那团阴气颤动了一下，像是被吓了一跳。
“别怕。”林默在心里说，“过来。”
阴气犹豫了一下，慢慢朝林默飘过来。过了一会儿，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旧式的中山装，一脸茫然地看着林默。
“你能看见我？”老头问。
“能。”林默说，“你叫什么？怎么会在这儿？”
“我叫李德胜，就住在隔壁村。死了好几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在这儿飘着。”
林默看了林正阳一眼，林正阳点点头：“他现在受你灵脉力量的牵引，暂时听你的。你可以让他帮你做事，但不能太久，灵脉力量撑不住。”
“能帮我做什么？”
“侦查、报信、或者战斗的时候帮你牵制敌人。鬼魂没有实体，但可以干扰对手的精神。”
林默想了想，对老头说：“李大爷，你能帮我去城西看看吗？那边有个古墓，你帮我看看周围有什么异常。”
老头点点头，身形渐渐消散了。
林默感觉灵脉力量消耗了一些，但不多，还能撑得住。
“很好。”林正阳说，“你已经掌握了基本的召唤术。等你熟练了，可以同时召唤多个鬼魂，但灵力消耗会更大。”
林默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怎么用这个新能力。城西古墓是暗影教第五个据点，负责人鬼将，实力比地鬼还强。贸然闯进去肯定不行，但如果先让鬼魂去侦查，摸清里面的情况，胜算就大多了。
“先祖，鬼将是什么来路？”
“鬼将……”林正阳沉思了一下，“如果我记得没错，鬼将应该是赵无极手下的一员大将。他生前是个将军，战死沙场后怨气不散，被赵无极收服，炼成了鬼将。实力很强，尤其擅长统御鬼兵。”
“鬼兵？”
“就是被他控制的鬼魂。”林正阳说，“他手下至少有上百个鬼兵，你要对付他，得先解决那些鬼兵。”
林默皱眉，这确实是个麻烦。一百多个鬼兵，就算他实力提升了，也够呛能应付。
“不过你有灵脉力量，可以召唤周围的鬼魂帮你。”林正阳说，“虽然不是鬼兵的对手，但至少能牵制一部分。”
“还有一件事。”林正阳突然说，“你吸收灵脉力量的事，暗影教可能已经察觉了。灵脉被抽走核心，他们会感应到。接下来，他们可能会提前行动。”
“多久？”
“不好说，但肯定比你预想的快。”
林默深吸了口气。时间不多了，他得抓紧。
窗外，月亮爬上树梢，夜色渐深。林默盘腿坐在床上，继续运转灵脉力量。淡金色的光在房间里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在进行。
老王在隔壁房间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梦话。
林默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又闭上眼睛。明天开始，就得为城西古墓做准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