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从城西古墓回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他把摩托车停在事务所楼下，上楼的时候腿都有点软。灵脉力量消耗太大，整个人跟被抽干了一样。他摸黑进了屋，衣服都没脱就倒在床上，直接睡死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太阳都晒屁股了。
林默看了看手机，上午十一点。肚子咕咕叫，他爬起来洗了把脸，下楼吃了碗面。回来的时候，发现事务所门口站着个人。
张阿姨。
“林默啊，你可算回来了。”张阿姨看见他，赶紧迎上来，“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林默掏出手机一看，确实有五个未接来电。昨晚在古墓里没信号，回来又直接睡了。
“张阿姨，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问，张明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张阿姨眼圈有点红，“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老梦见他在那黑乎乎的地方喊冷。”
林默沉默了一下，把张阿姨让进事务所，给她倒了杯水。
“张阿姨，张明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他现在去了该去的地方，不会再受苦了。您也别老想这事，好好过日子。”
张阿姨擦了擦眼睛：“真的？”
“真的。我骗您干嘛。”
张阿姨点点头，喝了口水，又问：“那你最近在查什么案子？我听说你老往那些荒郊野岭跑，可别出什么事。”
“没事，就是普通调查。”林默笑了笑，“您放心吧。”
张阿姨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感谢的话，就走了。林默关上门，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种善意的谎言，他最近说了不少。但没办法，总不能跟人家说你儿子被邪教害死了，魂魄差点被炼成鬼兵吧。
他回到里屋，把从古墓带回来的铁箱子打开，拿出那张地图和笔记。地图上标注的阴山古庙在城西五十里外，那地方他听说过，是个荒废了好多年的破庙，据说闹鬼，没人敢去。
笔记里记录的东西更有价值。林默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写着：鬼王赵无极，生前为邪道天才，与天师道林氏先祖林正阳为宿敌。林正阳将其封印，但赵无极临死前以秘法保存魂魄，转世重修。今世鬼王已恢复七成功力，待冬至之夜，集齐九条灵脉与天师印，即可彻底打开灵异世界核心，成就阴阳之主。
“妈的，还真是前世仇人。”林默骂了一声，继续往后翻。
后面几页记录了暗影教在各个据点的仪式细节，还有关于灵脉和天师印的研究。林默看得仔细，越看越觉得事情比他想的严重。
赵无极要的不只是打开灵异世界，他要的是掌控阴阳两界。一旦让他成功，阳间就会变成鬼域，所有活人都会成为他的奴隶。
“姥姥的，这他妈跟世界末日有什么区别？”
林默把笔记放下，点了根烟，坐在椅子上发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做——安魂。
昨晚在古墓里，他只安了那几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鬼魂。但鬼将手下有上百个鬼兵，大部分都跑了。这些鬼魂生前都是普通人，被暗影教害死后炼成鬼兵，如果不帮他们安魂，他们会一直在阳间游荡，怨气越来越重，最后变成厉鬼。
林默掐灭烟，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香炉、符纸和铜铃。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以前他觉得是封建迷信，现在才知道是真家伙。
他把东西摆好，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运转灵脉力量。淡金色的光从身上亮起来，他拿起铜铃摇了几下，铃声在房间里回荡。
“四方游魂，听我号令，速来此地，安魂归位。”
铃声和灵脉力量一起扩散出去，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方圆几里的范围。林默能感觉到，那些游荡的鬼魂开始朝这边聚集。
第一个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脸上有道疤。
第二个是个年轻女孩，穿着校服，眼睛红肿。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不到十分钟，事务所里就挤了二三十个鬼魂。他们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飘在半空中，都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着林默。
林默数了数，三十七个。还有不少没来，估计是跑得太远了。
“各位。”林默站起来，看着这些鬼魂，“我知道你们死得冤，被暗影教害了性命，魂魄还被他们控制。但现在暗影教的据点已经被我端了，你们自由了。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送你们去投胎。”
鬼魂们互相看了看，有个老头开口了：“小伙子，你能送我们去投胎？”
“能。”林默说，“我是林家后人，会安魂术。你们放下怨气，我送你们走。”
“放下怨气？”那个穿校服的女孩突然哭了，“我死得那么惨，凭什么让我放下？我要报仇！”
其他鬼魂也跟着骚动起来，有的哭有的骂，怨气一下子浓了很多。林默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报仇？”林默看着他们，“你们找谁报仇？暗影教的人已经被我杀了大半，剩下的那个鬼王，我会去收拾。你们现在是鬼魂，连实体都没有，怎么报仇？再拖下去，你们怨气越来越重，迟早变成厉鬼，到时候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女孩不说话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林默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恨，换了谁都有恨。但你们想想，你们的家人还在等你们去投胎，你们要是一直在这儿飘着，他们怎么办？”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好几个鬼魂都低下了头。
那个工装男人第一个站出来：“行，小伙子，我信你。我死了三年了，我老婆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送我走吧。”
林默点点头，让他站到中间。他拿起香炉，点上三根香，双手结安魂印，灵脉力量灌注进去。
淡金色的光笼罩住工装男人，他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脸上那道疤也淡了。他朝林默鞠了个躬，身体化成光点，消失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鬼魂们排着队，一个一个接受安魂。林默一个一个地送，灵脉力量消耗得很快，但他咬着牙坚持。
送到第二十个的时候，那个穿校服的女孩走过来了。她看着林默，眼睛还是红的：“大哥，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你说。”
“那个鬼王……你真的能打过他吗？”
林默沉默了一下：“打不过也得打。我要不打，你们谁都别想安生。”
女孩咬了咬嘴唇：“我之前在古墓里，听鬼将跟别的鬼兵说过，鬼王大人……不是，那个赵无极，他马上就要苏醒了。等冬至之夜，他集齐九条灵脉和天师印，就能打开灵异世界核心。到时候，整个阳间都会变成他的地盘。”
“我知道。”林默说，“笔记上写了。”
“笔记上写的没我说的全。”女孩急了，“我亲耳听到的。鬼将说，赵无极这次转世，比前世还强。他手里已经有五块天师印碎片了，加上灵脉力量，就算不全集齐九块，也能打开核心。只是效果没那么好而已。”
林默心里一沉。五块？他才一块，差得也太远了。
“还有呢？”他追问。
“还有……”女孩想了想，“赵无极跟你林家有仇，他这次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要灭了你林家满门。鬼将说的，说这是赵无极临死前发的毒誓，要让林正阳的后代世世代代不得好死。”
“去他妈的。”林默骂了一句，“他倒是来试试。”
女孩看着他，突然笑了：“大哥，你胆子真大。我活着的时候要是认识你就好了。”
“现在认识也不晚。”林默也笑了，“行了，别废话了，我送你走。”
女孩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林默结安魂印，金光笼罩住她。她化成光点的时候，说了句谢谢。
剩下的鬼魂也陆续安完了。林默累得虚脱，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灵脉力量几乎见底，脑袋嗡嗡响。
但事情还没完。
他掏出地图，看着上面标注的阴山古庙，眉头皱成一团。冬至之夜，不到二十天。赵无极手里有五块天师印碎片，他只有一块。实力差距太大了。
得想办法找更多的天师印碎片。
林默爬起来，从柜子里翻出那本《林氏道藏》，一页一页地翻。先祖林正阳说过，天师印碎片共九块，林家世代守护。除了祖宅那块，其他的应该也在林家相关的地方藏着。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张地图，标注了五个位置。祖宅是其中一个，另外四个分别在：城南山上的道观、城东河边的祠堂、城北老街的铺子、还有城西的义庄。
“妈的，这不就在眼皮底下吗？”林默拍了一下脑门，之前怎么没发现。
他仔细看了看地图，上面还有一行小字：天师印碎片藏于林家五处旧地，需林家血脉方可取出。
林默算了算时间，五天之内把这四个地方跑一遍，应该来得及。但问题是，暗影教可能也知道这些地方，说不定已经派人守着了。
不管了，先去再说。
他把地图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灵脉力量恢复了一点，但还远远不够。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窗外天快黑了，林默下楼买了份盒饭，回来边吃边看笔记。笔记最后几页记录了一些赵无极的生平，这人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变态，喜欢用活人做实验，把活人的魂魄抽出来炼成鬼兵。林正阳追杀了整整十年才把他封印。
“十年……”林默自言自语，“这得是多难缠的一个人。”
他吃完饭，把东西收拾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天师印碎片的事，一会儿想赵无极的事，一会儿又想那些安魂的鬼魂。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