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第二天一早就醒了。
他昨晚没睡踏实，老做梦，梦见一个黑影站在他床边，盯着他看。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也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
洗漱完，他拿出《林氏道藏》翻到最后一页，又仔细看了看那张地图。城南山上的道观、城东河边的祠堂、城北老街的铺子、城西的义庄。四个地方，分布在不同方向，一天跑一个也得四天。
但他总觉得哪儿不对。
先祖林正阳说过，天师印碎片共九块，林家世代守护。祖宅那块他已经拿到了，剩下的八块分布在别处。可地图上只标了四个地方，加上祖宅才五个，还有四块呢？
“先祖？”林默试着喊了一声。
房间里没反应。
他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动静。林正阳的虚影不是随叫随到的，有时候好几天不出现。林默骂了一声，把地图收起来，背上包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别去那些地方。”
林默一愣：“先祖？”
“那些地方确实藏着天师印碎片，但都是假的。”林正阳的声音很沉，“真正的碎片，在祖宅密室里。”
“祖宅密室？”林默懵了，“我在祖宅住了好几天，没发现什么密室啊。”
“你当然发现不了，那密室需要林家血脉和灵脉力量同时开启。你之前灵脉力量不够，现在可以了。”
林默心里骂了一句，这老东西早不说。他调转方向，骑上摩托车往祖宅赶。
祖宅在城郊，开车半小时。林默把车停门口，推开院门进去。院子还是老样子，杂草丛生，墙角堆着些破坛子。他走进堂屋，环顾四周，看不出哪儿有密室。
“先祖，密室在哪儿？”
“堂屋正中间，你脚下。”
林默低头看了看，就是普通的水泥地，啥也没有。他蹲下来敲了敲，声音挺实，不像有空心的。
“你运转灵脉力量，把血滴在地上。”
林默照做了。他咬破手指，挤了几滴血滴在地上，同时运转灵脉力量。淡金色的光从手上流到地面，血液渗进水泥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地面开始震动。
林默赶紧退后两步，看着堂屋中间的水泥地裂开一条缝，缝隙越来越大，最后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台阶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向哪儿。
“下去。”林正阳说。
林默打开手机手电筒，顺着台阶往下走。台阶一共二十三阶，到底是个十几平米的密室。密室里有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子，木盒子上面落满了灰。
他走过去，打开木盒子。里面是一块玉印，跟他之前得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纹路不同。第一块刻的是龙，这块刻的是虎。
第二块天师印碎片。
林默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玉印，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指尖涌进身体。跟第一块碎片融合时的感觉差不多，但更强烈。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碰撞、交织，最后融为一体。
他感觉丹田里的灵力一下子暴涨了好几倍，灵脉力量也跟着共鸣。整个密室被金光照亮，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暗下来。
“不错。”林正阳的虚影出现了，脸上带着点笑意，“两块碎片融合，你的实力已经接近我当年的五成了。”
“才五成？”林默有点失望。
“你以为呢？赵无极前世跟我斗了十年，我全盛时期也才勉强封印他。你现在有两块碎片，加上灵脉力量，勉强能跟他过几招。真要赢，至少得集齐五块。”
“五块……”林默苦笑，“上哪儿找去？”
“剩下的碎片，大部分在暗影教手里。赵无极手里有五块，加上你这儿两块，一共七块。还有两块下落不明，可能在林家其他支脉手里，也可能早就毁了。”
林默把玉印收好，准备上去。刚走到台阶口，突然停住了。
密室外面的堂屋里，有人。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强的邪气，比鬼将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股邪气浓得像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出来吧。”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温和，“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默握紧桃木剑，慢慢走上台阶。堂屋里站着一个人，不对，不是人。那东西穿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个白色面具，面具上什么都没画，光溜溜的，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
“鬼王？”林默问。
“林家后人，终于见面了。”赵无极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听不出喜怒，“你比你父亲强一点，至少能活到现在。”
林默心里一紧：“你认识我父亲？”
“当然认识。他当年也跟你一样，到处找天师印碎片，想对付我。可惜啊，他运气不好，找到第三块碎片的时候，被我的手下杀了。那第三块碎片，现在在我手里。”
林默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你他妈找死。”
他抽出桃木剑，灵脉力量和天师印灵力一起灌注进去，剑身亮起刺眼的金光。他朝赵无极冲过去，一剑劈下。
赵无极动都没动，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一股黑色的邪气撞在桃木剑上，林默感觉像是被卡车撞了，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把墙撞出一个坑。他摔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就这点本事？”赵无极摇了摇头，“太弱了，比你父亲还弱。”
林默咬着牙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他妈的，这差距也太大了。但他不能怂，怂了就是死。
他运转灵脉力量，身上亮起淡金色的光膜——灵脉护体。同时咬破舌尖，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金光又亮了几分。
“破邪斩！”
这次他没冲过去，而是把剑上的灵力当成远程攻击，朝赵无极劈出一道金色的剑气。剑气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赵无极伸出手，直接把那道剑气抓住了。
对，抓住了。
金色的剑气在他手里挣扎了几下，被他捏碎了，像捏碎一块玻璃。
“灵脉护体？破邪斩？”赵无极的语气里带着点嘲讽，“林正阳就教了你这些？看来他是真没人可传了。”
林默心里骂了句姥姥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硬拼肯定打不过，得想办法拖时间，或者找机会跑。
“先祖！”他在心里喊，“怎么办？”
林正阳的声音很沉：“他用的是分身，不是本体。本体还在阴山古庙里沉睡，这只是他的一缕意识。你全力一击，能打散他这缕意识。”
“你确定？”
“确定。但只有一次机会，打不散你就得死。”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灵力、灵脉力量全部集中到右手上。桃木剑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力量，剑身开始出现裂纹。他把剑扔掉，双手结印，把所有力量压缩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
“林家秘术——天师破！”
这是他刚融合两块碎片后，脑子里自动出现的新术法。以前从没用过，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光球朝赵无极飞过去，速度不快，但蕴含的能量惊人。赵无极第一次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在身前结了个黑色的屏障。
光球撞在屏障上，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整个祖宅都在震动，屋顶的瓦片哗哗往下掉。金光和黑光交织在一起，持续了好几秒。
等光散去，赵无极的白色面具上多了一道裂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变得透明，正在慢慢消散。
“有意思。”赵无极抬头看着林默，“居然能伤到我的分身。看来我小看你了。”
林默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不过，你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赵无极的身影越来越淡，“冬至之夜，我会亲自来取天师印和你的命。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十几天吧。”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了，邪气也跟着消失。堂屋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瓦片掉落的回声。
林默瘫坐在地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虎口震裂了，指甲也断了两根。
“妈的……”他骂了一声，仰头靠在墙上。
林正阳的虚影又出现了，表情很凝重：“他比我想的强。光是分身就能挡住你的全力一击，本体至少强十倍。”
“十倍？”林默苦笑，“那我打他妈的什么？”
“所以你得找更多的天师印碎片。”林正阳说，“你父亲当年差点集齐五块，可惜被暗影教抢先了。那五块碎片现在都在赵无极手里，你要是能夺回来，加上你的两块，就是七块。七块碎片的力量，足够跟他的本体一战。”
“夺回来？怎么夺？我连他分身都打不过。”
“所以我说是冬至之夜。”林正阳看着他，“他苏醒的时候，需要把五块碎片放在身边吸收灵脉力量。那时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林默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行吧，反正也没别的路可走。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堂屋。墙裂了，屋顶漏了，地上全是灰。老王要是看见了，又得念叨半天。
林默拍了拍身上的灰，把第二块天师印碎片揣好，走出了祖宅。
外面阳光挺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还有十几天。
够他准备的了。
第一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