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骑摩托车下了山，半路上突然捏了刹车。
不对。
古墓里那三块碎片放得太整齐了，铜盒打开着，像是故意等人来拿。鬼煞那货也太弱了，好歹是鬼将的师兄，三两下就被打跑了，演的吧？
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越想越不对劲。
先祖林正阳说过，赵无极手里有五块碎片。如果古墓里这三块是真的，那赵无极手里不就只剩两块了？那货能答应？
除非——这三块是假的。
林默把烟掐灭，掏出那三块碎片看了看。碎片上确实有天师印的气息，跟他体内的碎片也有共鸣，但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具体哪儿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当侦探这些年，他靠这种直觉躲过不少坑。
“妈的，回去看看。”
他调转车头，又往山上开。
到古墓入口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洞口黑漆漆的，之前破掉的结界又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强。符文密密麻麻，邪气浓得跟实质似的。
“姥姥的，这是怕人进去还是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林默这次没硬闯。他绕到古墓侧面，找了个通风口，用桃木剑把铁栅栏撬开，钻了进去。
通风口很窄，他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前挪，衣服都磨破了几处。爬了得有十来分钟，终于到了尽头。下面是个房间，他跳下去，落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这是古墓的中部区域，他上次来的时候没经过这儿。房间不大，四面都是石墙，墙上刻满了符文。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阵眼在正中间，放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林默刚站稳，脚底下的阵法突然亮了。
红色的光从地上冒出来，形成一个光罩，把他扣在里面。同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阵法中心传来，他感觉身体里的灵力在往外泄，像是被抽水机抽走一样。
“操，困灵阵！”
他赶紧运转灵脉力量，想稳住体内的灵力。但困灵阵专门克制灵力，灵脉力量虽然强，也被吸走了一部分。金色的光从身上往外飘，被阵法中心的黑色珠子吸收。
林默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五块天师印碎片。碎片亮起金光，跟他体内的灵力共鸣，强行切断了困灵阵的吸力。
吸力一断，红色光罩闪了几下，没破，但弱了很多。
林默抓住机会，把灵脉力量全部灌注到桃木剑上，剑身上的金光暴涨。他一剑劈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动，裂开一条缝。他又劈了一剑，裂缝扩大。第三剑，光罩碎了。
红色光点散落一地，困灵阵破了。
林默大口喘气，刚才那一波灵力至少被吸走了三成。他走过去，把阵眼上那颗黑色珠子捡起来。珠子冰凉，里面封着一股邪气，还在挣扎。
“这你妈的，暗影教还真是下了血本。”
他把珠子揣进口袋，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外面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哈哈哈哈……”
笑声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林默握紧桃木剑，退后两步，盯着门口。
一个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人身材高大，得有一米九，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跟古代将军似的。他没戴面具，脸上有道很深的刀疤，从左额头一直划到右下巴，把鼻子分成两半。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竖着，像蛇一样。
“你就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小道士？”刀疤脸上下打量林默，眼神里满是不屑，“地鬼那个废物居然被你打败了，看来暗影教这几年招的人越来越不行了。”
“你是鬼将？”
“不错。”鬼将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小鬼，你不该来这儿。古墓深处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林默冷笑：“我偏要碰呢？”
“那就死在这儿。”鬼将伸出手，一把黑色的长枪从门外飞进来，落在他手里。枪身上刻满了符文，枪尖冒着黑色的邪气。
林默感觉到了压力。这货的实力，确实比地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光是站在那儿，散发出来的邪气就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先祖说得对，至少三倍。
“我问你，古墓深处到底有什么？”林默一边说，一边悄悄运转灵脉力量恢复灵力。
“告诉你也无妨。”鬼将把长枪往地上一顿，地面震了一下，“大人留下的封印。封印下面，是他前世的遗体。只要在冬至之夜吸收足够的灵脉力量，大人就能复活，恢复前世的全部实力。”
“遗体？”林默皱眉，“他不是转世了吗？怎么还有遗体？”
“转世是转世，遗体是遗体。大人的魂魄转世投胎，前世的肉身一直封在这儿，吸收地底的阴气。等冬至之夜，魂魄回归肉身，阴阳合一，天下无敌。”
林默心里骂了一声。这他妈什么操作？死了还能玩这一出？
“那三块天师印碎片呢？是真的还是假的？”
鬼将笑了，笑声很难听：“你猜。”
“我猜是假的。”
“聪明。”鬼将点点头，“那三块碎片确实有部分天师印的气息，但核心是假的。大人专门炼出来的赝品，用来钓鱼。没想到你还真上钩了。”
林默心里一沉。妈的，果然是个坑。
“所以你一直在这儿等着？”
“等了两天了。”鬼将举起长枪，“大人说了，你要是来了，就让我试试你的成色。要是连我都打不过，就不用麻烦他亲自动手了。”
“去你妈的。”林默懒得再废话，脚下一蹬，朝鬼将冲过去。桃木剑上金光大盛，一剑劈下。
鬼将长枪一横，挡住这一剑。当的一声，火星四溅。林默被震退两步，鬼将纹丝不动。
“力气还行，但不够。”鬼将长枪一抖，枪尖上的邪气化作几条黑色的锁链，朝林默缠过来。
林默侧身躲开，灵脉护体开启，金光罩住全身。锁链撞在金光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铁链在烧红的铁板上拖过。金光被腐蚀了一层，但没破。
“灵脉护体？”鬼将有点意外，“你吸收了灵脉力量？”
“才知道？”林默冷笑，趁他愣神的功夫，咬破舌尖，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金光变成血金色，威力大增。他一剑斩断几条锁链，朝鬼将冲过去。
鬼将后退一步，长枪横扫。林默跳起来躲过，在空中翻转，一剑刺向鬼将的喉咙。
鬼将偏头躲开，剑尖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黑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有点意思。”鬼将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暗红色的眼睛里多了点认真，“看来地鬼那废物输得不冤。”
他举起长枪，枪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黑色的邪气疯狂涌动。他朝林默一指，邪气化作数十支黑色的箭矢，铺天盖地射过来。
林默脸色一变，灵脉护体开到最大，同时把五块天师印碎片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金光和黑色箭矢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声。整个房间都在震动，墙上裂开好几条缝。
爆炸的冲击波把林默掀翻在地，他滚了两圈，撞在墙上才停下来。身上的金光暗了不少，灵脉护体差点被打散。
他挣扎着站起来，嘴里全是血腥味。
鬼将还站在原地，身上也有几处被金光灼伤的痕迹，但明显比他轻多了。
“不错不错。”鬼将拍了拍手，“能接住我这招的人不多，你算一个。不过，也就到这儿了。”
他举起长枪，准备再次攻击。
林默咬着牙，把剩下的灵力全部集中到右手上。五块碎片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形成一个拳头大的金色光球。
“天师破！”
光球朝鬼将飞过去，速度极快。鬼将瞳孔一缩，长枪横在身前，邪气在枪身上形成一面黑色的盾牌。
光球撞在盾牌上，爆炸。金光和黑光交织，持续了好几秒。等光散去，鬼将退了三步，长枪上的符文暗了一半，嘴角流出一丝黑血。
林默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这一击又消耗了他大半灵力，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鬼将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林默，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视，而是某种……忌惮。
“你比我想的强。”鬼将说，“但今天你走不了。”
他举起长枪，枪尖指向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整个房间被红色的光笼罩。同时，从四面八方涌出十几个鬼魂，穿着破烂的铠甲，手里拿着生锈的兵器，把林默团团围住。
鬼将召唤的守卫。
林默环顾四周，心里沉到谷底。灵力见底，灵脉力量也消耗了大半，根本打不了。
鬼将冷笑一声：“上。”
十几个鬼魂同时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