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事务所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的时候是12月7号傍晚，肩膀和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五块天师印碎片的恢复能力确实强，换了普通人，那种贯穿伤至少得躺一星期。
他坐在床上，活动了一下左臂，还有点疼，但能动了。肚子咕咕叫，他下楼吃了碗馄饨，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脑子还在想昨晚的事。
鬼将那句“灵脉共鸣会让古墓里的东西苏醒”一直在他脑子里转。还有古墓深处传来的震动，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地震。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林默掏出那五块碎片，放在桌上，盯着看。碎片发出淡淡的金光，在他手心微微发烫。
“先祖？”他试着喊了一声。
没反应。
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动静。林正阳的虚影最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也不知道是不是灵力消耗太大。
林默骂了一声，把碎片收好，背上包出了门。他得再去一趟古墓，搞清楚灵脉共鸣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城西古墓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月亮被云遮着，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默打着手电往山上爬，到洞口的时候，发现结界又恢复了。
“姥姥的，这帮人还挺勤快。”
他这次没破结界，而是从昨天的通风口钻进去。爬了十几分钟，到了那个困灵阵的房间。房间里的符文暗了很多，地上的阵法也裂了，看来昨晚被他破坏得不轻。
林默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裂痕。裂缝里透出一丝很淡的金光，是灵脉的气息。
他站起来，继续往深处走。
古墓越往里越黑，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米。墙壁上的壁画越来越多，画的都是道士打鬼怪的场面。到了后面几幅，画风变了，变成一群人跪在地上，朝拜一个站在山顶上的黑影。
林默停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黑影。黑影的轮廓像个人，但背后长着翅膀，头上长着角。脚下踩着一条龙，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剑。
“这他妈什么玩意？魔王？”
他拍了几张照片，继续往里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有三米高，两米宽，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不是暗影教的那种邪气符文，而是天师道的正统符文，跟他手里的天师印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林默伸手摸了摸石门，冰凉，但能感觉到里面有灵力在流动。
他试着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又运转灵脉力量推，还是不动。
“妈的，这玩意儿怎么开？”
他正琢磨着，突然感觉到手里的天师印碎片在震动。五块碎片同时发出强烈的金光，跟他体内的灵脉力量产生共鸣。金光从碎片上流出来，顺着他的手传到石门上。
石门上刻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来，金色的光沿着纹路蔓延，像是一条条金色的蛇在爬行。等所有符文都亮了，石门开始震动，缓缓向两边打开。
门后面是一条很短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林默走进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个空间得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高得手电筒都照不到顶。空间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具石棺。石棺周围立着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凤凰、龙龟、饕餮、獬豸。
石柱下面连着一条条金色的光线，光线汇聚到石棺底部，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林默站在入口，盯着那个阵法看了好一会儿。这阵法的复杂程度，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高。光是符文就有上千个，一环套一环，像是个精密的机器。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脚刚踏进地下空间，整个空间突然亮了。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石柱上的符文自己亮了。九根石柱同时发出金光，照亮了整个空间。林默这才看清，空间四周的墙上也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一群人建造这个地下宫殿的过程。
石棺的盖子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默停住脚步，手按在桃木剑上。
人影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一个老人的样子。老人穿着青色道袍，头发雪白，胡子长到胸口。他闭着眼睛，漂浮在半空中，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
林默盯着那张脸，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老人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金光。他看着林默，嘴巴动了动，发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天师印的气息……终于来了……”
“你是谁？”林默握紧桃木剑，警惕地看着他。
“我？”老人笑了，笑声很轻，“我是这座古墓的守墓人。也是……天师印第一代持有者。”
林默愣了一下：“第一代持有者？那你跟林正阳什么关系？”
“林正阳？”老人想了想，“那是我第七代传人。算起来，应该是我的……玄玄孙吧。”
林默懵了。这他妈是老老老老祖宗？
“你……你还活着？”
“早死了。”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这只是我留在天师印里的一缕意识。生前我把自己封印在这座古墓里，守护下面的东西。”
“下面？”林默看了看脚下，“这下面还有什么？”
老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下面封印着一个你惹不起的东西。昨晚灵脉共鸣，差点把它唤醒。幸亏我压制住了，不然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林默心里一沉。昨晚那个震动，果然是封印出了问题。
“下面到底封印着什么？”
“一个上古邪物。”老人说，“天师道初代天师牺牲性命封印的。那东西要是出来了，别说你，整个阳间都得遭殃。”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那灵脉共鸣是怎么回事？”
“你身上有灵脉力量，古墓下面也有一条灵脉。两条灵脉同源，会产生共鸣。共鸣会让封印松动，也会让那东西苏醒。”老人看着他，“你昨晚吸收灵脉力量的时候，差点酿成大祸。”
林默背后一阵发凉。他想起昨晚鬼将的表情，那货不是怕他，是怕下面的东西醒。
“那我现在怎么办？”
“把灵脉力量还回去。”老人说，“至少还一部分，让两条灵脉恢复平衡。”
“还回去？”林默皱眉，“我现在靠着灵脉力量才能跟暗影教打，还回去不是找死？”
“暗影教？”老人眼睛里的金光闪了一下，“你是说赵无极那小子？”
“你认识他？”
“当年他师父来找过我，想拜入天师道，被我拒绝了。那人心术不正，学了道术只会害人。没想到他后来收了赵无极这么个徒弟，更邪乎。”
老人叹了口气：“赵无极的事我知道一些。他前世被林正阳封印，这一世转世重修，想在冬至之夜复活前世肉身。你手里的天师印碎片，是阻止他的关键。”
“我知道。”林默说，“但我现在才五块，他手里有两块，还有两块下落不明。”
“那两块……我知道在哪儿。”老人看着他，“就在这座古墓里。”
林默眼睛一亮：“在哪儿？”
“在我棺材里。”老人指了指石棺，“我生前把两块碎片带进了棺材，陪葬。本来是想让它们永远留在地下，免得被人利用。现在看来，该拿出来用了。”
林默走到石棺前，往里看了一眼。棺材里躺着一具干尸，穿着道袍，手里握着两块玉印。玉印上的纹路跟他手里的不一样，一块刻着日，一块刻着月。
两块天师印碎片。
他伸手去拿，手刚碰到碎片，一股冰凉的力量涌进身体。跟他之前融合五块碎片时的感觉不一样，这次更猛烈。两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跟之前的五块碎片产生强烈的共鸣。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震动，石柱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地面的阵法亮起刺眼的金光。林默感觉身体要被撑爆了，浑身的血管都在跳。
“稳住！”老人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七块碎片的力量你还没完全掌握，不要硬来！”
林默咬着牙，强行压制住体内暴走的灵力。他把灵脉力量运转起来，引导七块碎片的力量在体内形成循环。一圈、两圈、三圈……暴走的灵力慢慢平息下来，开始跟他的身体融合。
金光渐渐暗了，震动也停了。
林默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多了一个金色的印记，像是刻在皮肤上的纹路。
“七块碎片，你已经集齐了。”老人的身影变淡了很多，声音也更轻了，“剩下的两块，不用找了。七块碎片的力量，足够你对付赵无极。”
“足够吗？”林默不太确定。
“够不够，看你自己的本事。”老人说，“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记住，冬至之夜，去阴山古庙。趁他魂魄回归肉身的时候动手，那是他唯一虚弱的时候。”
“还有，灵脉共鸣的事……”
“我知道。”林默点头，“我会把灵脉力量还回去一部分，保持平衡。”
老人笑了，笑容很安详：“好。林家有你这样的后人，我也放心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成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地下空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石柱上符文的微弱光芒。
林默站在石棺前，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手里的两块新碎片，加上之前的五块，一共七块。七块碎片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灵力比以前强了至少五倍。
但灵脉力量得还回去一部分。
他盘腿坐下，运转灵脉力量，把它跟古墓下面的灵脉连接起来。两条灵脉产生共鸣，金色的光在他和石棺之间流动。他把一部分灵脉力量释放出来，还给古墓的灵脉，让两条灵脉恢复平衡。
共鸣渐渐减弱，封印也稳定了。
林默站起来，感觉身体轻了不少。灵脉力量虽然还回去了一部分，但剩下的加上七块碎片的灵力，整体实力还是比之前强了很多。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下空间，转身往外走。
出了古墓，外面月亮出来了，照得山路亮堂堂的。林默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七块碎片，灵脉力量，还有二十来天。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