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回到祖宅，天已经大亮了。
他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里，推门进屋。堂屋上次被赵无极的分身搞得乱七八糟，墙裂了，屋顶也漏了，还没来得及修。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掏出鬼将的护符仔细看。
护符正面那个“鬼”字刻得很深，笔画里残留着淡淡的邪气。林默用灵脉力量试探了一下，邪气立刻炸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护符表面乱窜。
“还挺凶。”林默骂了一声，手上金光一压，邪气被逼回字里。
他把护符翻过来看背面的地图。地图刻得很细，标注了暗影教在城市里的十二个据点。城南医院、城东古宅、城北学校、城西古墓，这四个他已经端了。还有八个，分布在商业区、公园、寺庙、墓地这些地方。
地图最中间是一个红点，旁边写着两个字：鬼王。
城东，老城区方向。
林默掏出手机查了查地图，那个位置是条老街，两边都是老房子，没什么特别的。但护符上标注的位置精确到了具体的门牌号，应该不会错。
他点了根烟，盯着地图琢磨。十二个据点，他端了四个，还剩八个。鬼王老巢在城东，剩下的据点估计都是外围，负责收集灵脉信息和捕捉鬼魂。时间不够一个个端，得直捣黄龙。
正想着，院门被推开了。
老王端着一碗热汤面走进来，看见林默坐在院子里，愣了一下：“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死外头了。”
“差点。”林默把护符收起来，接过面碗，“谢谢王叔。”
老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林默身上的绷带和血迹，眉头皱得很紧：“你这孩子，到底在查什么案子？三天两头带伤回来，我他妈都快成你私人医生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碰上了几个不好对付的。”
“不好对付？”老王哼了一声，“你当我老糊涂了？昨晚上你昏迷的时候，嘴里念叨什么鬼王、天师印的。你是不是在搞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林默吃面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着老王。老王六十多岁，住在隔壁，从小就看着他长大。林家那些事，老王多少知道一些，但从来不多问。
“王叔，有些事，您还是别知道的好。”
“我知道。”老王叹了口气，“你爷爷当年也是这样的，成天往外跑，回来一身伤。后来有一天出去就没回来，连尸首都没找到。”
林默愣了一下。他爷爷的事，家里从来没人提过。他爸不说，他妈也不说，问多了就发火。
“我爷爷……也是干这个的？”
“你爷爷是正经的道士，比你厉害多了。”老王点了根烟，“当年这条街上谁家闹鬼都找他。后来有一天，来了几个人，穿黑衣服的，把你爷爷叫走了，再也没回来。”
黑衣人。
林默放下筷子，盯着老王：“那些人长什么样？”
“记不太清了，都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老王想了想，“就记得有个人脸上有道疤，从左脸划到右脸，挺吓人的。”
刀疤脸。
林默脑子里闪过鬼将的脸。那货脸上有道疤，从左额头到右下巴。不会这么巧吧？
“王叔，那是哪一年的事？”
“得有二十多年了吧。你那时候还没出生呢。”老王把烟掐灭，“你爸后来也查过这事，查了几年，没什么结果。再后来你爸也走了，就剩你一个。”
林默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他爸是失踪的，但不知道跟他爷爷的事有关联。现在听老王这么一说，两件事可能是一回事。
暗影教。
“王叔，这些事您跟别人说过吗？”
“跟谁说去？”老王苦笑，“说了谁信？也就你，干这行的，跟你说说。”
林默点点头，把剩下的面吃完，碗递给老王：“王叔，这几天我可能还要出去，您别担心。”
“我他妈才不担心你。”老王接过碗，站起来，“死了我帮你收尸。”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小心点。”
林默看着院门关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回到屋里，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运转灵脉力量。七块碎片在体内缓缓旋转，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流动，修复受损的肌肉和骨骼。肩膀上的贯穿伤已经结痂了，右腿的枪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掏出护符继续研究。
护符里的信息比他想的详细。除了据点分布，还记录了暗影教的内部结构。鬼王赵无极是首领，下面有四个护法——鬼面、鬼婆、影刃、地鬼，已经被他全灭了。护法下面是鬼将这种级别的负责人，每个据点一个。再下面是普通教徒，数量不详，估计上百人。
林默翻到护符最后一页，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九块天师印碎片，九个灵脉，冬至之夜，鬼王重生，阴阳逆转。
“阴阳逆转……”林默念叨着这四个字，心里沉甸甸的。
他正看着，手里的七块碎片突然亮了。金光从碎片里涌出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人影。
先祖林正阳。
“先祖。”林默坐直了身子，“您老人家总算出来了。”
林正阳的虚影比之前淡了不少，声音也有些飘忽：“我剩下的灵力不多了，以后出来的次数会越来越少。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
林默把古墓深处那个声音的事说了。林正阳听完，沉默了很久。
“古墓深处的存在……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天师印的守护灵。”
“守护灵？”
“天师印九块合一的时候，会诞生一个守护灵。那是最早的天师封印在印里的灵体，负责守护天师印的秘密。”林正阳顿了顿，“但它应该在九块合一的时候才会苏醒，现在才七块，怎么就醒了？”
林默皱眉：“会不会是灵脉共鸣把它吵醒了？”
“有可能。”林正阳点头，“你吸收了灵脉力量，跟古墓下面的灵脉产生共鸣，共鸣的力量可能传导到了天师印碎片上，提前唤醒了守护灵。”
“那它说的灵脉最深处是什么地方？”
“灵脉最深处……应该是灵脉的源头。”林正阳看着他，“每一条灵脉都有源头，那是灵力最浓郁的地方。九条灵脉的源头汇聚在一起，就是灵异世界核心的入口。”
林默心里一跳：“那不就是鬼王想打开的地方？”
“对。所以守护灵在那儿等你，说明它想告诉你一些事。可能跟剩下的两块碎片有关，也可能跟怎么杀赵无极有关。”
“那我得去。”
“去可以，但要小心。”林正阳的虚影晃了晃，“守护灵不一定是善意的。它被封印在天师印里上千年，心态可能已经变了。它说的话，信三分，留七分。”
林默点头。他向来不是轻信的人。
“还有，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林正阳说，“七块碎片的力量你只掌握了三成。剩下的七成，需要在实战中慢慢领悟。去灵脉最深处之前，先把伤养好，把碎片力量再巩固巩固。”
“知道了。”
林正阳的虚影越来越淡，最后化成光点消散了。
林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肩膀还有点疼，但不影响活动。他走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把灵脉力量和碎片灵力结合起来，感受两者之间的协同。
七块碎片的力量比五块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灵力运转更顺畅，威力也更大。他对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试了试，一掌拍过去，金光炸开，树皮炸飞了一片，树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
“妈的，这要是拍在人身上……”
他收了功，掏出护符又看了看。背面地图上，古墓的位置标注得很清楚，灵脉最深处的位置在古墓下方更深处，地图上画了个问号。
林默把护符收好，进屋收拾东西。桃木剑、符纸、香炉、铜铃，还有从古墓带回来的那本笔记和地图。他把东西装进背包，背上试了试重量，还行。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默骑上摩托车，发动车子，朝城西开。
老王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进屋了。
路上车不多，林默开得很快。风灌进衣服里，吹得伤口隐隐作痛。他咬着牙，把油门拧到底。
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彻底黑了。林默把车停好，打着手电往山上爬。山路还是那条山路，但今天走起来比之前轻松多了。七块碎片的力量让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爬了十几分钟，气都不带喘的。
到洞口的时候，结界又恢复了。林默这次没从通风口钻，而是直接破结界。他把手按在结界上，灵脉力量灌进去，金光和红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声音。几秒钟后，结界碎了。
他走进古墓，手电筒的光照在壁画上。那些道士打鬼怪的画，今天看起来有了不一样的感觉。画里的道士用的术法，跟他用的天师印力量很像。尤其是最后一幅，那个站在山顶上的黑影，脚下的龙和手里的黑剑，怎么看都不像普通鬼怪。
林默拍了几张照片，继续往里走。
到地下空间入口的时候，石门关着。他把手按在石门上，七块碎片同时亮起，石门缓缓打开。
地下空间还是老样子，九根石柱上的符文发着淡淡的金光，石棺的盖子合着。林默走进去，站在石棺前，朝里面看了一眼。
干尸还在，手里的两块碎片已经被他拿走了。干尸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我来了。”林默对着空气说。
“下来。”
地面开始震动，石棺后面的地面上裂开一条缝，缝隙越来越大，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里面黑得看不见底。
林默打着手电，走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