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从力量考验的通道里走出来，八块碎片在体内彻底激活，灵力充盈得像是要溢出来。
地下空间里，书生又出现了。他站在石台旁边，半透明的身体比之前凝实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认真了许多。
“道心过了，力量也过了。”书生说，“但还有一重。”
林默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不是都过了吗？”
“那是你理解错了。”书生摇头，“我跟你说的三重考验，是我定的规矩——心性、实力、悟性。你过了。但天师印本身还有三重考验——道心、力量、智慧。你才过了两重。”
林默深吸了口气，忍住骂人的冲动：“行，第三重是什么？”
“智慧考验。”书生飘到他面前，“这一关不打，也不看幻境。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答对了，第八块碎片彻底归你。答错了，碎片的力量会被封印一半，你拿着它也没用。”
“什么问题？”
书生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开口：“天师印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林默愣了一下。这问题听起来简单，但细想起来，根本没法回答。天师印的意义？镇压灵异世界？传承林家道统？还是别的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镇压灵异世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个答案太表面了，书生肯定不满意。
“封印邪物？”他又试了一个。
书生摇头。
“传承道统？”
还是摇头。
林默点了根烟，坐在石台边上，仔细琢磨。天师印的真正意义……从第一代天师开始，这东西传了上千年，林家世代守护，肯定不是为了单纯的“镇压”或者“传承”。
他想起了古墓深处那个声音说的话——“天师印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多。”想起了守护灵说的“九块合一，可以镇压灵异世界核心”。想起了先祖林正阳说的“天师印是钥匙，也是锁”。
钥匙和锁。
林默突然明白了什么。
“天师印的真正意义，不是镇压，也不是传承。”他站起来，看着书生，“是选择。”
书生的眼睛亮了一下：“继续说。”
“天师印是一把钥匙，也是一把锁。它可以打开灵异世界核心，也可以封住它。谁拿到天师印，谁就有选择权——是打开，还是封住。”林默顿了顿，“所以历代天师不是最强的道士，而是最能扛住选择的人。”
“第三重考验，通过。”
林默松了口气，把烟掐灭：“就这么简单？”
“简单？”书生摇头，“你以为这个答案很容易想出来？在你之前，有十七个人走到这一关，只有两个人答对了。你是第三个。”
“那两个人是谁？”
“第一个是第一代天师本人。第二个是林正阳。”书生看着他，“你是第三个。”
林默心里有点复杂。跟老祖宗们并列，听着挺牛逼，但这担子也更重了。
书生飘到他面前，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金光。金光凝聚成一个巴掌大的玉印虚影，九块碎片合成一体，悬浮在他手心。
“第八块碎片已经彻底激活了。九块之中，你手里有八块。最后一块在鬼王手里，你得自己去拿。”
林默点头：“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书生的表情变得严肃，“古墓深处那个存在，它之前对你说话，对吧？”
“对。”
“不要去。”
林默皱眉：“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守护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书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它是被第一代天师封印在灵脉最深处的上古邪物。天师印九块合一，就是为了镇压它。它现在被灵脉共鸣吵醒了，想骗你下去，解除封印。”
林默心里一沉。妈的，差点上当了。
“它说能告诉我剩下的两块碎片在哪儿，还说能教我杀赵无极的办法。”
“骗你的。”书生说，“它被封印了上千年，早就想出来了。赵无极想打开灵异世界核心，实际上就是放它出来。它俩是一伙的。”
林默沉默了很久。这事越来越复杂了。赵无极要打开灵异世界核心，核心里面封印着上古邪物。邪物想出来，赵无极想掌控阴阳两界。两个人目标不一样，但路径重合了。
“那我怎么办？”
“先去对付赵无极。”书生说，“冬至之夜，阴山古庙，趁他魂魄回归肉身的时候动手。拿到最后一块碎片，九块合一，你就有能力重新加固封印。”
“重新加固封印？”林默皱眉，“不能直接灭了那东西？”
书生苦笑：“那可是上古邪物，第一代天师倾尽全力才把它封印住，杀不死。你能做的就是把它继续封着，最好永远别出来。”
林默深吸了口气。行吧，那就先对付赵无极。
书生最后看了他一眼，身体开始变淡。
“林家的后人，你的路还很长。天师印在你手里，怎么用，看你自己。记住——选择比力量更重要。”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了，地下空间的光暗了下来。九根石柱上的符文熄了，石棺也裂了，整个空间像是完成了使命，开始慢慢崩塌。
碎石从头顶掉下来，林默赶紧往外跑。他冲进通道，台阶在震动，墙壁在开裂。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上爬，快到出口的时候，一块石头砸下来，差点砸中他的脑袋。
林默从古墓里冲出来，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洞口塌了，碎石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全是灰，头发里都是土。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手还有点抖。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山风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林默抽完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摩托车还停在山脚下，他沿着山路往下走，脑子里把最近的事过了一遍。
八块碎片，灵脉力量，古墓深处的上古邪物，冬至之夜的阴山古庙。
还有十八天。
他骑上摩托车，发动车子，朝祖宅开去。路上没什么车，他开得很快，风灌进衣服里，吹得伤口隐隐作痛。
到祖宅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老王站在院子里，看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还以为你死了。”
“差点。”林默把摩托车停好，走进院子。
老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身上有股劲儿，以前没有的。”老王摇了摇头，“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懂。锅里还有粥，自己去盛。”
林默盛了碗粥，坐在院子里喝。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八块碎片的运转。
灵力充沛，灵脉力量稳定，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把碗放下，掏出从古墓带回来的笔记和地图，翻开最后一页。那上面画着阴山古庙的位置，旁边标注着：鬼王老巢，九脉源头。
林默盯着地图看了很久，脑子里在盘算怎么打。
赵无极的实力，他见识过。一个分身就打得他半死，本体至少强十倍。就算现在有八块碎片和灵脉力量，正面硬刚还是没把握。
得找机会。
冬至之夜，赵无极魂魄回归肉身，那时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趁那时候动手，胜算最大。
但问题是，阴山古庙肯定有重兵把守。暗影教剩下的八个据点的人，估计全撤到那儿去了。硬闯的话，还没见到赵无极就被耗死了。
林默点了根烟，继续琢磨。
得先摸清阴山古庙的地形和守卫分布。鬼将的护符里有地图，但不够详细。得亲自去踩点。
他掐灭烟，站起来。
老王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要走：“又出去？”
“去看看地形。”林默背上包，“王叔，这几天我可能不回来，您别等。”
老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小心点。”
林默点头，骑上摩托车，朝城东开去。阴山古庙在老城区东边三十里外，是个荒废了很久的破庙。他打算先去周边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摩托车开出城，上了国道。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远处能看到连绵的山。林默把油门拧到底，风吹得眼睛有点睁不开。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前面出现一座小山。山不高，但很陡，山上长满了松树，看着阴森森的。山脚下有一条土路，路尽头能看到一座破败的建筑。
阴山古庙。
林默把车停在路边，徒步走过去。古庙不大，就一进院子，正殿加两个偏殿。围墙塌了大半，院门也歪了，上面挂着一块破匾，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他站在远处，用通灵眼观察。古庙周围有浓烈的邪气，比之前任何一个据点都浓。邪气像是一层罩子，把整个古庙罩在里面。
庙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袍子，戴着面具。暗影教的守卫。
林默没靠近，而是绕到古庙后面，沿着山脚走了一圈。古庙后面有个山洞，洞口被铁栅栏封着，里面黑乎乎的。洞口的邪气比庙里还浓，应该是灵脉的入口。
他在周围转了一个多小时，把地形、守卫分布、可能的进攻路线都记了下来。古庙正面有两个守卫，后面一个，侧面的围墙塌了，可以从那儿翻进去。
但进去了也没用。真正的战场在地下的灵脉源头，得从山洞进去。
林默拍了几张照片，准备走。刚转身，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默。”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古庙门口。女人穿着白色裙子，头发很长，脸很白，嘴唇很红。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盯着林默看。
“你是谁？”
女人笑了，笑容很诡异：“我是鬼王大人派来迎接你的。大人说了，冬至之夜，他会亲自招待你。在这之前，你最好别来捣乱，否则……”
她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黑光。黑光化作一条锁链，朝林默飞过来。
林默侧身躲开，桃木剑出鞘，一剑砍断锁链。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能这么轻松地破掉她的术。
“回去告诉赵无极。”林默收剑，“冬至之夜，我准时到。让他准备好。”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冷笑一声，身体化成黑烟消散了。
林默站在原地，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这是在挑衅，也是在试探。赵无极想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强。
行吧，那就让他试。
林默骑上摩托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酸，但嘴角带着笑。
还有十八天。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