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从普渡寺回来，在祖宅睡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12月9号傍晚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把昨晚在普渡寺地下的事过了一遍。八块碎片，还差最后一块。赵无极手里那块，得在冬至之夜去阴山古庙拿。
他爬起来洗了把脸，从包里掏出那张城东寺庙的地图看了看。普渡寺去过了，碎片拿到了。但他爸日记里提到的是“城东寺庙”，没说具体是哪一座。城东有两座寺庙，一座普渡寺，一座普济寺。普济寺他去过了，只有他爸留下的信，没有碎片。普渡寺有碎片，但不是他爸日记里写的那座。
林默皱了皱眉，把地图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是他爸的笔迹：“城东凤凰山脚下，普济寺。地下有古代道士留下的封印，可能是天师印碎片的线索。”
普济寺他去过了，地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他爸的信。封印呢？线索呢？是被别人拿走了，还是他爸理解错了？
林默点了根烟，坐在床边想。普济寺地下确实有东西，但不是封印，是暗格。暗格里放着他爸的信和照片。信里提到了第一代天师留下的信息，但原件不在他手里。那原件在哪儿？
他掐灭烟，决定再去一趟普济寺。
骑摩托车到普济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庙还是那个破庙，院子里荒草丛生，正殿的门虚掩着。林默打着手电走进去，直奔佛台。
佛台下面的暗格他已经翻过了，空的。但上次他可能漏了什么。林默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暗格内部，石壁很粗糙，但有一面摸起来不太一样，更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摸过。
他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那面石壁上刻着几行字，非常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家后人，天师印碎片的线索不在我这里。去凤凰山顶，找那棵老松树。”
林默愣了一下。凤凰山顶？老松树？他抬头看了看庙外面，凤凰山就在普济寺后面，不高，但很陡，山上全是松树。
他走出寺庙，沿着山路往上爬。山路很窄，两边都是灌木丛，天黑路滑，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爬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山顶。
山顶不大，也就几十平米，光秃秃的，只有一棵老松树。松树很粗，得两人合抱，树干上刻满了字，年代太久，已经看不清了。树根下面有一个洞，洞里放着一个铁盒子。
林默把铁盒子拿出来，打开。盒子里是一张羊皮纸，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了九个位置。九个位置他大部分都去过，只有一个没去过——城北郊外，一个叫“黑龙潭”的地方。
地图背面写着一行字：“第六块碎片，藏于黑龙潭底。取碎片者，需以林家血脉开启封印。”
林默把羊皮纸收好，站起来。黑龙潭，城北郊外三十里，是个山里的水潭，据说很深，从来没干过。他爸日记里提到过，那个地方打了叉，说明他爸去过，但没拿到碎片。
为什么没拿到？是进不去，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林默想了想，决定明天去黑龙潭看看。今晚先回去准备一下，水潭底下捞东西，得带装备。
他下了山，骑摩托车回祖宅。路上老王打来电话，问他吃饭了没。林默说吃了，其实一天没吃东西，但没胃口。
回到祖宅，老王在院子里坐着，看见他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小林，你去普济寺了？”
“找到什么了吗？”
林默把羊皮纸掏出来给老王看。老王接过去，凑到灯下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黑龙潭？那地方邪性。”
“您去过？”
“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老王点了根烟，“那潭水黑得跟墨汁似的，深不见底。有人说潭底下住着一条龙，有人说是个无底洞，通到阴间。反正附近的人都不敢靠近那地方。”
林默把羊皮纸收回来：“我得去一趟。”
老王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知道拦不住你。小心点，别逞能。”
林默点头，进屋收拾东西。他翻了翻包，桃木剑、符纸、香炉、铜铃、手电筒、打火机，还有从古墓带回来的笔记和地图。想了想，又找了一根绳子，捆在腰间，万一在水底下需要爬上来。
收拾完，他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运转灵脉力量。八块碎片在丹田里缓缓旋转，金光充盈。他试着把灵力引到手上，掌心亮起一团金色的光球，光球不大，但温度很高，把周围的空气都烤热了。
林默收了功，躺下睡觉。明天去黑龙潭，得保持体力。
12月10号一早，林默骑摩托车出发了。城北郊外的路不好走，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开了快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一座山，山脚下有一个水潭。
黑龙潭。
潭水果然是黑的，不是脏的那种黑，是深不见底的那种黑，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宝石嵌在山脚下。潭面很平静，连一点波纹都没有，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林默站在潭边，用通灵眼往下看。水很深，他的通灵眼最多能看到水下十几米，再往下就看不到了。但他在十几米深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在发光，很微弱，但确实是天师印碎片的气息。
林默脱了外套和鞋子，把背包绑紧，深吸一口气，跳进潭里。
水很凉，刺骨的那种凉。他睁开眼睛，水里很黑，但天师印碎片的光芒在水下十几米处，像是一颗星星，指引着方向。他往下潜，越往下水越冷，到十米左右的时候，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咬着牙继续往下潜，到了石台旁边。石台不大，也就一米见方，上面放着一个木盒，木盒打开着，里面躺着一块玉印。玉印发着淡淡的金光，但在水里看不真切。
林默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玉印，石台突然震动了一下。石台下面的淤泥被搅动，从里面冒出大量的气泡，气泡里有黑色的邪气。邪气在水里扩散，形成一个人形。
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人形，手里拿着一把长枪。
鬼将。
不对，不是鬼将，是另一个东西，长得跟鬼将很像，但气息不一样。这东西的邪气更浓，更狂暴，像是被封印了很久，怨气冲天。
“林家后人。”那东西开口了，声音在水里传播，闷闷的，“我等了你很久。”
林默嘴里冒出一串气泡，没说话，左手抓住碎片，右手抽出桃木剑。碎片入手冰凉，八块碎片在体内共鸣，金光从身上涌出来，在水里形成一个金色的光罩。
那东西长枪刺过来，林默侧身躲开，桃木剑砍在枪杆上。金光炸开，那东西后退了两步，邪气被打散了一部分，但很快又凝聚起来。
“有点本事。”那东西冷笑，“但在水里，你打不过我。”
它长枪一挥，整个潭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林默被卷进漩涡里，身体不受控制地转来转去。他咬着牙，把灵脉力量全部释放出来，金光大盛，强行稳住身体。
不能再在水里打了。
林默把碎片塞进怀里，双脚一蹬，往上游。那东西在后面追，长枪刺过来，刺中了他的灵脉护体。金光挡了一下，没破，但林默被震得胸口发闷。
“你以为上了岸就能打赢我？”那东西笑了，“我是黑龙潭的守护灵，在这里守了三百年。你拿走了碎片，就得死。”
林默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他没慌。他掏出八块碎片，握在手心，金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碎片共鸣，灵力暴涨，他身上的水都被蒸发了，冒出一阵白气。
“守护灵？”林默看着那东西，“你是被暗影教杀死的道士，魂魄被炼成了守护灵，替他们看守碎片。你以为你还是在守护，其实你早就是他们的狗了。”
“我胡说？”林默冷笑，“你看看你自己的邪气，那是道士该有的气息吗？你被暗影教控制了，傻逼。”
“不……不可能……我是守护灵……我是……”
它的身体开始不稳定，邪气四处乱窜，像是一颗快要爆炸的炸弹。林默抓住机会，八块碎片同时发力，一掌拍出，金色的光球打在那东西身上，把它炸成了碎片。
黑色的邪气散了一地，慢慢消散在空气中。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林默走过去，捡起一块碎片看了看。碎片上还有微弱的灵力残留，但已经碎了，用不了了。
他把碎片扔掉，坐在潭边的石头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冷得要命，但心里热乎。
第六块碎片拿到了。不对，加上之前手里的八块，这是第九块？他又开始乱了。
林默掏出怀里的玉印，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丹田里的八块碎片。八块加上这一块，九块。
九块天师印碎片，终于集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