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从普济寺禁地出来，天已经大亮了。他骑摩托车回到祖宅，把东西放下，坐在院子里把那封父亲的信又看了一遍。
“第六块天师印碎片就在这座寺庙的地下更深处。”
他皱了皱眉。第六块？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九块了，哪来的第六块？除非他手里的碎片里有假的。林默把九块碎片全部掏出来，摆在桌上，一块一块地检查。灵力注入，每一块都亮起金光，气息一致，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父亲的信不会骗他。
林默把碎片收好，决定再去一趟普济寺。不管怎样，地下更深处肯定有东西。他背上包，挂好父亲留下的铜剑，骑上摩托车又往城东开。
到普济寺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阳光照在破庙上，给那些残垣断壁镀了一层金色，看着没那么阴森了。林默走到枯井边，爬下去，穿过第一层禁地，到了那间小房间。
石台还在，墙上的字还在。他站在房间中央，按照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找到了通往更深处的入口——在石台下面。
林默蹲下来，用手敲了敲石台下面的石板。空的。他运转灵脉力量，双手按在石板上，用力一推。石板裂开一条缝，缝隙里透出金色的光。他又推了一下，石板翻到一边，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台阶很陡，几乎是垂直往下。林默打着手电往下爬，爬了大概五分钟，到了一扇石门前。石门不大，但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是金色的，还在发光。门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跟天师印碎片一模一样，但凹槽有三个，并排排列。
林默愣了一下。三个凹槽？他掏出三块碎片，分别放进凹槽里。碎片刚放进去，石门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金光刺眼。石门缓缓打开，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这个空间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大，穹顶高得手电筒都照不到顶，四周的石壁上嵌满了发光的石头，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空间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块玉印，玉印发着金色的光，光芒很柔和，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极其庞大。
第六块天师印碎片。
林默盯着那块碎片，脚步没动。他爸说过，这里的守护灵非常强大，需要集齐三块碎片才能挑战。他现在手里有九块，但守护灵可不知道。他刚迈出一步，空间突然震动了一下。
石台后面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
不对，不是人。那东西穿着古代的铠甲，但不是鬼将那种黑色铠甲，而是金色的，像是用金子铸成的。它没有脸，头盔下面是一片虚空，只有两团金色的光在眼窝的位置跳动。它手里拿着一把长戟，戟身上刻满了符文。
“林家的后人，你终于集齐了三块碎片。”守护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我等了你很久。”
林默握紧铜剑：“我来取碎片。”
守护灵眼窝里的金光闪了闪：“想要碎片，先通过我的考验。你父亲十年前也来过这里，但他失败了。”
“我知道。”
“他不具备挑战的资格。”守护灵说，“他手里只有两块碎片，连门都打不开。我放了他一条生路，让他回去准备。没想到，他再也没来。”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他去了阴山古庙，去找鬼王了。”
“准备好了。”
守护灵点了点头，长戟一挥。整个空间的金光突然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的气氛。守护灵的身体开始变化，金色铠甲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它的气息在攀升，越来越强，压得林默有点喘不过气。
林默估算了一下，这个守护灵的实力，至少是鬼将的五倍。
“考验很简单。”守护灵说，“击败我的战斗分身。你只有一次机会，输了，就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刚落，守护灵的身体一分为二，一个留在原地，另一个走了出来。走出来的那个跟本体一模一样，但气息弱了一些，大概只有本体的七成。即便如此，也比鬼将强了三倍。
林默深吸了口气，抽出铜剑。剑身上的符文亮起金光，跟体内的九块碎片共鸣。他把灵脉力量也运转起来，金光笼罩全身。
守护灵分身动了。长戟横扫，速度快得惊人，戟风带着金色的灵力，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林默侧身躲开，戟风擦着他的脸过去，在身后的墙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林默心里一沉。这一戟要是劈在身上，灵脉护体未必扛得住。
他没时间多想，守护灵分身的第二戟已经刺过来了。林默铜剑格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他被震退了三步，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守护灵分身没给他喘息的机会，长戟连续攻击，一戟接一戟，每一戟都带着狂暴的灵力。林默一边躲一边退，铜剑格挡了十几下，手臂已经麻得快握不住剑了。
不能再被动了。
林默咬牙，在躲开一戟的瞬间，脚下一蹬，朝守护灵分身冲过去。铜剑上金光大盛，一剑劈在长戟的戟杆上。这一剑他用上了八块碎片的力量，不对，九块。金光炸开，守护灵分身后退了一步，长戟差点脱手。
“不错。”守护灵本体的声音传来，“比林正天强。”
金光炸开，守护灵分身后退了好几步，胸口的铠甲裂了一条缝。
地面裂开，从裂缝里涌出金色的灵力，汇聚到守护灵分身的身上。它的气息再次攀升，几乎追上了本体。
“最后一击。”守护灵本体说，“接住了，碎片归你。接不住，死。”
守护灵分身长戟高举，所有的金色灵力都凝聚到戟尖，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光球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一颗小太阳。
林默知道这一击不能硬接。他把九块碎片的力量全部灌注到铜剑上，但没往外放，而是压缩在剑身内部。铜剑开始发烫，剑身上的符文亮得刺眼，剑身颤抖着，发出尖锐的啸声。
守护灵分身将长戟劈下，金色光球朝林默砸过来。
林默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撞在墙上才停下来。嘴里全是血腥味，耳朵嗡嗡响，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守护灵分身已经不见了。地上的裂缝还在，但金色灵力已经消散了。空间中央的石台上，那块悬浮的玉印缓缓飘了过来，停在林默面前。
“考验通过。”守护灵本体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柔和了许多，“第六块碎片，归你了。”
林默伸手抓住玉印。碎片入手冰凉，跟他手里的其他碎片气息一模一样。九块碎片在体内共鸣，金光从身上涌出来，整个空间被照得刺眼。
等光散去，林默感觉自己的力量又上了一个台阶。但他没有高兴，而是把新拿到的碎片跟之前的九块对比了一下。气息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区别。
“守护灵，我问你个事。”林默抬头看着守护灵本体，“天师印碎片到底有多少块？”
“九块。”守护灵说，“你手里现在有六块。”
“六块？”林默皱眉，“可我明明有……”
他掏出口袋里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数。祖宅那块，城北学校那块，古墓铜盒里三块，古墓石棺里两块，普渡寺一块，黑龙潭一块，加上这块，一共十块。
但守护灵说他只有六块。
林默突然明白了。他手里的碎片，有些是假的。不是暗影教做的假，而是天师印本身的力量投射出来的幻影。真正的碎片只有六块，另外四块是碎片之间共鸣产生的虚像。
“妈的。”林默骂了一声，“那真正的九块在哪儿？”
守护灵看着他：“你手里有六块。另外三块，一块在鬼王手里，一块在灵脉最深处，还有一块……在你父亲身上。”
林默愣住了。
“你父亲被困在灵脉最深处，但他身上带着一块碎片。那块碎片一直在保护他，不然他早就被混沌吞噬了。”
林默深吸了口气。他爸身上有一块，赵无极手里有一块，灵脉最深处有一块，加上他手里的六块，正好九块。
“那我怎么区分真伪？”
守护灵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金光。金光笼罩住林默手里的碎片，其中六块亮了起来，另外四块暗了下去，变得暗淡无光。
林默把那四块假的挑出来，扔在地上。假碎片落地的时候碎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多谢。”林默对着守护灵鞠了一躬。
守护灵点了点头，身体开始变淡。
“林家的后人，你的路还很长。去吧，去灵脉最深处，完成你父亲未竟的事。”
它的身影消散了，空间里的金光也暗了下来。林默把六块真碎片收好，转身走出石门，沿着通道往上爬。
从枯井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照在普济寺的废墟上，给那些破墙烂瓦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光。
林默坐在井沿上，点了根烟，看着远处的天空。
六块真碎片，加上他爸身上的一块，赵无极手里的一块，灵脉最深处的一块。九块，散落在三个地方。
冬至之夜，阴山古庙，把这些碎片全部集齐。
林默把烟掐灭，站起来，骑上摩托车，朝祖宅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