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灵力几乎见底，碎片共鸣的状态也退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但他还活着，还站着，这就够了。
守护灵本体站在他面前，金色铠甲上的符文比之前亮了一些。它低头看着林默，眼窝里的金光跳动了几下，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
“你通过了考验。”守护灵说，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不再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林默撑着铜剑站起来，腿还在抖，但他咬牙站直了。“第六块碎片呢？”
“第六块碎片不在我这里。”守护灵说。
林默愣住了。“不在你这里？那你守的是什么？”
“我守护的，是第六块碎片的位置信息。”守护灵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金光。金光凝聚成一张地图，悬浮在半空中，上面标注着城里的各个位置，其中有一个红点在城南方向，标注着“废弃教堂”三个字。
“第六块碎片，在城南废弃教堂的地下。”守护灵说，“那里是暗影教最早的总部，后来废弃了，但碎片一直留在那里，被一个古老的封印保护着。暗影教的人找不到它，因为他们没有林家血脉。”
林默盯着那张地图，把位置记在脑子里。城南废弃教堂，他听说过那个地方。在城南边缘，荒了得有三十年了，据说闹鬼，没人敢靠近。
“天师印的真正力量是什么？”林默问。
守护灵眼窝里的金光闪了闪。“九块合一，可以镇压灵异世界核心，也可以打开通道。这股力量，足以改变两个世界的命运。你父亲当年就是想用这股力量封印混沌，但他只有五块碎片，力量不够。”
“混沌到底是什么？”
“上古邪物，不死不灭。第一代天师倾尽全力才把它封印在灵脉最深处。但它没有死，只是睡着了。鬼王赵无极是它的宿主，混沌寄生在赵无极的魂魄里，通过他吸收灵脉力量。一旦混沌苏醒，别说阳间，灵异世界也会被它吞噬。”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怎么封印它？”
“九块碎片合一，用天师印的力量重新加固封印。但你需要献祭林家血脉的全部灵力。”守护灵看着他，“献祭之后，你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再也用不了道术，看不见鬼魂。你愿意吗？”
林默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愿意。早想好了。”
“我父亲还活着吗？”
林默把烟掐灭，把地图收好。“够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守护灵的，是另一个声音，更熟悉，更温暖。
“默儿。”
林默的脚步停住了。他猛地回头，看到守护灵旁边多了一个人影。半透明，穿着旧夹克，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笑。
他爸。
林正天的残影站在那里，看着他，笑容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爸……”林默的声音有点哑。
“你做得比我好。”林正天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当年只有两块碎片就敢往里面闯，差点死在里面。你有六块，比我强多了。”
林默走过去，伸手想去碰他爸，但手穿过了残影，什么都摸不到。他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
“爸，你在哪儿？灵脉最深处？”
“对。”林正天点头，“我被困在这里十年了。混沌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死。它想用我的灵力维持封印的稳定，等冬至之夜，赵无极的魂魄回归肉身，它就能冲破封印。”
“我会救你出来的。”
林正天看着他，眼神里有欣慰，也有心疼。“默儿，别勉强。封印混沌比救我更重要。如果只能选一个，选封印混沌。”
“我不选。”林默说，“两个都要。”
林正天笑了，笑得很无奈。“你跟你妈一样犟。”
林默也笑了，但笑得很苦。
“爸，冬至之夜，我去阴山古庙。你等我。”
林正天点了点头，残影开始变淡。“我等你。但记住，别冲动。集齐九块碎片之前，不要跟赵无极正面交锋。他的实力比你强得多，就算有六块碎片，你也打不过他。”
“我知道。”
林正天最后看了他一眼，残影消散了。地下空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石壁上那些发光的石头，幽幽地亮着蓝光。
从枯井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照在普济寺的废墟上，给那些破墙烂瓦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光。林默坐在井沿上，点了根烟，看着远处的天空。
脑子里很乱。他爸还活着，被困在灵脉最深处。混沌是上古邪物，寄生在赵无极的魂魄里。九块碎片，六块在他手里，一块在城南废弃教堂，一块在赵无极手里，一块在灵脉最深处他爸身上。
冬至之夜，阴山古庙，集齐碎片，封印混沌，救他爸。
林默把烟抽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摩托车还停在庙门口，他走过去，发动车子，朝祖宅开去。
路上风很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他开得不快，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事。城南废弃教堂，暗影教最早的总部，第六块碎片在那里。明天一早过去，把碎片拿到手。
到祖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老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看见林默回来，把面递过去。
“一天没吃东西了吧？饿不死你。”
林默接过面，蹲在门口吃。面条坨了，但热乎，吃起来很香。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品味什么。
老王站在旁边，看着他，欲言又止。
“王叔，有话就说。”
老王叹了口气。“小林，你是不是要去那个什么阴山古庙？”
“能不能不去？”
林默放下碗，看着老王。“王叔，有些事，躲不掉。”
“您说。”
“活着回来。”
林默看着老王，老头的眼睛红了，但没哭。他把碗递给老王，笑了笑。“我答应您。”
老王接过碗，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摆了摆手，走进了巷子里。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老王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老王从小看着他长大，跟他亲叔叔一样。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王肯定受不了。
但有些事，躲不掉。
碎片共鸣，金光从身上涌出来，充满了整个房间。灵力在体内流转，修复着受损的肌肉和骨骼。断掉的肋骨在快速愈合，伤口在止血，灵力在一点一点恢复。
林默睁开眼睛，把碎片收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
城南废弃教堂，暗影教最早的总部。那里肯定有暗影教留下的陷阱和结界，但他有六块碎片，有灵脉力量，有他爸留下的铜剑。够了。
计划很简单，但做起来很难。
林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得保持体力。
第二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