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从教堂回来，在祖宅睡了一整天。
12月12号凌晨，天还没亮他就醒了。躺在床上把昨晚的事过了一遍。赵无极说那块碎片是诱饵，但诱饵也是真的。现在他手里有七块真碎片，加上赵无极手里一块，他爸身上一块，灵脉最深处一块，正好十块。不对，他又算错了。
林默坐起来，把七块碎片摆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碎片发着金光，排列在一起的时候，光芒互相呼应。他试着把七块碎片拼在一起，想看看能不能合成一个整体。碎片之间好像有吸力，靠在一起的时候会自动贴合，但合到一半就卡住了，缺两块。
缺的那两块，一块在赵无极手里，一块在他爸身上。灵脉最深处那块应该就是九块合一之后的完整天师印，被第一代天师用来镇压混沌，留在封印中心当阵眼了。
林默把碎片收好，从包里掏出那个从光头身上摸来的令牌。令牌是铜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鬼”字，背面刻着一张地图。地图标注了四个位置，都在阴山古庙周围，标注着“灵脉”两个字。
“四个灵脉……”林默想起光头临败时说的话，“鬼王大人已经集齐了四个灵脉。”
林默皱了皱眉。赵无极在收集灵脉力量？他不是已经有灵脉了吗？城北学校地下那条灵脉被他吸收了，古墓下面那条他也吸收了，但后来又还回去了一部分。赵无极收集灵脉，是为了给混沌提供能量？
他把令牌收好，背上包，骑上摩托车又往城南开。
到教堂的时候，天还没亮。教堂还是老样子，破败，荒凉，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阴气。林默把车停在远处，徒步走过去。教堂门口没有守卫，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他打着手电走进去。教堂里面一片狼藉，长条椅倒了一地，地上全是碎石头和灰。祭台前面的那个大坑还在，坑底的石头被炸开了一个洞，洞里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儿。
林默跳下坑，蹲在洞口旁边，用手电往下照。洞很深，看不到底，但能感觉到下面有灵力在流动。他拿起一块石头扔下去，过了好几秒才听到落地的声音。
他想了想，没有下去。下面是封印的核心区域，暗影教的人肯定在里面。他一个人下去，万一被堵在里面，跑都没地方跑。
林默站起来，准备走。刚转身，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又来了？”
林默回头，看到一个人从洞里爬出来。那人穿着黑袍，没戴面具，脸上全是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锹，锹头上沾满了泥土。
“你是谁？”林默问。
“我？”那人笑了，“我是挖坑的。”
林默皱眉。那人看起来不像暗影教的人，身上没有邪气，也没有灵力波动，就是个普通人。
“你是暗影教的人？”
“不是。”那人把铁锹往地上一插，“我是被他们抓来的。他们说只要我帮他们挖东西，就给我钱。我挖了三天，一分钱没见到，还差点被石头砸死。”
林默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说谎。
“下面有多少人？”
“昨天还有七八个，今天走了大半，就剩三个了。”那人指了指洞口，“下面有个大石门，打不开。他们用炸药炸了好几次，炸不开。今天早上来了个人，说要用什么‘血祭’打开，把其他人都叫走了，让我在这儿看着。”
林默心里一沉。血祭？赵无极要用活人血祭打开封印？
“他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就往那个方向走了。”那人指了指东边。
林默没再问，跳下洞口。洞很深，他抓着绳子往下滑，滑了大概十几米，脚踩到了实地。下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四面都是石头墙，墙上刻满了符文。空间正中央是一扇大石门，石门上有九个凹槽，排列成一个圆形。
九个凹槽，对应九块天师印碎片。
林默走过去，用手摸了摸石门。石门冰凉，但能感觉到里面有灵力在流动。他把一块碎片放进凹槽，石门亮了一下，又暗了。他又放了一块，还是没反应。
需要九块全部放进去才能打开。
林默把碎片取下来，转身准备走。刚转身，头顶传来一阵脚步声，手电筒的光在洞里晃动。好几个人从上面下来了。
林默闪到石门后面，蹲下来，屏住呼吸。
下来的是五个黑袍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个子，没戴面具，脸上全是刀疤，看着很凶。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短刀，刀身上刻满了符文。
“大人说了，今天必须打开封印。”高个子说，“不管用什么办法。”
“头儿，血祭的人准备好了吗？”一个人问。
“准备好了。在外面等着呢。”高个子走到石门前，用手敲了敲，“这破门，用血祭应该能打开。大人说，林家血脉的血能让封印暂时失效。”
林默心里一动。林家血脉的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还有昨天割的那道口子，已经结痂了。
高个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石门上。符纸亮起红色的光，石门上的符文也跟着亮了起来。他念了几句咒语，石门震动了一下，但没有开。
“妈的，不行。”高个子骂了一声，“得用林家后人的血。大人说了，只有林家的血才能打开这扇门。”
“头儿，林家那小子不好抓啊……”
“废话，我知道不好抓。所以才要用血祭。大人的意思是，用活人的血模拟林家血脉的气息，骗过封印。”高个子转身，“去，把外面那几个人带进来。”
两个黑袍人爬上去了，过了一会儿，带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普通人，被绳子绑着手，嘴巴用布条堵着，眼睛里有泪，浑身发抖。
高个子把一个人推到石门前，用短刀在他手背上划了一刀，血滴在石门上。石门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
“不够。”高个子皱眉，“再来。”
他又划了第二个人，还是不够。第三个人，也不够。
“妈的，这血祭需要多少血？”高个子烦躁地走来走去，“大人说至少需要五个人的血。现在只有三个，不够。”
林默从石门后面站起来，走了出来。
“五个不够，那加上我的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高个子转头看着他，刀疤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凶狠。
“林默？”
“你认识我？”林默抽出铜剑。
“认识。”高个子笑了，“大人说了，谁能抓到林默，赏金十万。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挥手，四个黑袍人朝林默扑过来。
林默一剑砍翻第一个，金光炸开，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他一脚踹在胸口，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第三个和第四个一起上，他侧身躲开一刀，反手一剑，砍翻两个。
前后不到十秒。
高个子的笑僵在脸上。
林默走过去，剑尖抵在他喉咙上：“我问你，鬼王在阴山古庙等着我？”
高个子咬着牙不说话。
林默手上用力，剑尖刺破皮肤，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我问你话呢。”
“等……等着你……”高个子的声音在发抖，“大人说了，冬至之夜，让你去……去送死……”
“他在阴山古庙地下第几层？”
“第……第二层……大人说，你在冬至之夜之前不敢来……”
林默收了剑，一脚把高个子踹翻在地。他转身走到那三个被抓来的人面前，用铜剑割断绳子，扯掉嘴里的布条。
“快走，离开这里。”
那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高个子还趴在地上，林默走过去，蹲下来，从他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令牌，跟他从光头身上摸到的那块一样，但背面的地图标注的是五个灵脉的位置，不是四个。
“五个灵脉了？”林默皱眉。
高个子没说话，眼睛盯着地面。
林默把令牌收好，站起来，走到石门前。石门上的符文还在发光，但很微弱。他想了想，把手按在石门上，灵脉力量灌进去。石门震动了一下，裂开一条缝，但没开。
他掏出七块碎片，放进七个凹槽里。石门亮起金光，震动着，缓缓打开了一条缝。缝不宽，只能容一人侧身挤进去。林默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没有进去。里面是封印的核心，赵无极可能在里面设了陷阱。他现在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林默把碎片取下来，转身往外走。经过高个子身边的时候，那人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你……你不想知道碎片在哪儿吗？”
林默低头看着他：“你知道？”
“我知道。”高个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但你得放了我，我才告诉你。”
林默一脚踩在他手腕上，高个子惨叫一声松了手。
“不说算了。”
他爬出洞口，从坑里翻出来，教堂里空荡荡的，那三个被抓来的人已经跑没影了。林默走到教堂门口，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五个灵脉，七块碎片，还有不到十天。
林默把烟掐灭，骑上摩托车，朝祖宅开去。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他心里热乎。
到祖宅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老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看见林默回来，把碗递过去。
“又一夜没睡？”
“睡了，起得早。”林默接过碗，蹲在门口喝粥。
老王站在旁边，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林，今天几号了？”
“12月12号。”
“还有几天到冬至？”
林默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十天。”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屋了。
林默把粥喝完，站起来，看着天边的朝阳。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