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从祠堂正殿的通道爬出来，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松树林里，光线斑驳，鸟叫声此起彼伏。他蹲在祠堂门口，把沈家的封印术册子掏出来又翻了一遍，确认自己把心法和技巧都记住了，才把册子收进包里。
他站起来，准备走。刚转身，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就走了？”
林默回头，看到守护灵站在祠堂门口。半透明的身体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很清晰，像是两颗蓝色的星星悬浮在半空中。
“还有事？”
“考验还没完。”守护灵说，“刚才那个是心性考验，过了。还有一个考验——实力考验。沈家的规矩，想知道秘密的人，必须证明自己有保护秘密的能力。”
林默皱眉。“刚才怎么不说？”
“说了你就不下来了？”守护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放心，不难。你只需要接住我三招。”
林默把手按在铜剑上。“来。”
守护灵点了点头，双手结印。蓝色的光从它身上涌出来，在它面前凝聚成一个人形。人形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人，跟守护灵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睛是金色的。
“这是我的战斗分身。”守护灵说，“实力跟我生前一样。三招，接住了，秘密归你。接不住，你死。”
年轻人动了。第一招，速度极快，一掌拍向林默的胸口。掌风带着蓝色的灵力，像一把无形的锤子。林默侧身躲开，掌风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在身后的墙上炸出一个坑。
碎石飞溅，打在林默背上生疼。他稳住身形，铜剑出鞘，金光大盛。年轻人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招紧跟着来了——双手结印，蓝色的光从掌心涌出，化作数十支蓝色的箭矢，铺天盖地射过来。
林默灵脉护体开启，金光罩住全身。箭矢撞在金光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下雨一样。金光被震得晃动，但没破。他咬着牙硬扛了五秒钟，箭矢终于停了。
年轻人收了手，站在三米外，看着他。
“第三招。”守护灵说。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圆。蓝色的光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光球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音，跟林默之前用的天师破很像，但颜色不同，气息也不同。
林默知道这一击不能硬接。他把七块碎片的力量全部灌注到铜剑上，但没往外放，而是压缩在剑身内部。铜剑开始发烫，剑身上的符文亮得刺眼，剑身颤抖着，发出尖锐的啸声。
林默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撞在石狮子上才停下来。嘴里全是血腥味，耳朵嗡嗡响，眼前发黑。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年轻人已经不见了，守护灵还站在门口，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三招已过。”守护灵说，“实力考验，通过。”
林默擦了擦嘴角的血，把铜剑插回鞘。“现在可以告诉我秘密了吧？”
守护灵点了点头，飘到他面前。“林家血脉是灵异世界核心的钥匙。鬼王需要你的血来打开通道。这是你从林正阳那里已经知道的事。但有一件事，林正阳可能没告诉你——天师印可以反制仪式。”
林默愣了一下。“怎么反制？”
“鬼王的仪式分为三步。第一步，用你的血激活九灵脉大阵，打开灵异世界核心的通道。第二步，把你的魂献祭给混沌，让混沌冲破封印。第三步，混沌占据你的肉身，以林家血脉的身体重生。”守护灵顿了顿，“如果你在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间，用天师印的力量反向运转阵法，通道就会关闭。鬼王的仪式会被打断，混沌会被重新封印。”
“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间有多长时间？”
“很短，不到一分钟。”守护灵说，“但够了。你需要在鬼王取你血的瞬间，把天师印的力量注入灵脉大阵的阵眼，反向运转阵法。这样，你的血不但不会打开通道，反而会加固封印。”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的魂呢？鬼王不是要献祭我的魂吗？”
“你的魂不会被献祭。”守护灵说，“反向运转阵法之后，仪式会反噬。鬼王会成为祭品，他的魂会被混沌吞噬。混沌失去了宿主，封印会自动加固。”
林默深吸了口气。原来如此。赵无极想用他当祭品，但如果他能在仪式中反制，赵无极自己就会变成祭品。
“这个办法，是谁想出来的？”
“你母亲。”守护灵说，“她不会道术，但她研究了沈家所有的典籍，花了三年时间，找到了这个办法。她把办法写在了日记里，但怕被暗影教的人发现，没有明写，用的是暗语。你回去翻翻日记，能找到。”
林默的手握紧了。他妈花了三年时间，研究沈家的典籍，找到了反制鬼王仪式的办法。她不会道术，但她做到了很多道士做不到的事。
“还有一件事。”守护灵说，“你母亲留下了一句话——‘第四块碎片在沈家祖坟，与先祖同在’。”
林默皱眉。“第四块碎片？我手里已经有七块了，加上赵无极手里两块，一共九块。哪来的第四块？”
守护灵摇了摇头。“你手里的七块，有四块是假的。真碎片只有三块。”
林默愣住了。他之前以为六块真三块假，现在守护灵说他手里只有三块真的？他掏出七块碎片，摆在石台上。守护灵看了一眼，伸出手，掌心亮起蓝光。蓝光笼罩住七块碎片，其中三块亮了起来，另外四块暗了下去。
三块真的，四块假的。
林默骂了一声。他之前已经挑出来过四块假的，以为剩下的七块都是真的。没想到那四块假的挑出去之后，剩下的七块里还有四块假的。暗影教做假碎片的手艺太精了，连灵力共鸣都能模仿。
“那我手里的真碎片是哪三块？”
守护灵指了指。“祖宅密室那块是真的，普渡寺地下那块是真的，黑龙潭底那块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林默把那三块真碎片收好，把四块假的扔在地上。假碎片落地的时候碎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沈家祖坟在哪儿？”
“后山，山顶。”守护灵说，“你母亲就葬在那里。沈家历代祖先的墓也在那里。第四块真碎片，在你母亲的墓里。”
林默的手停住了。他妈的墓里？
“你母亲生前把第四块碎片带进了棺材，用沈家的封印术封住了。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儿子来了，就把碎片交给他。如果来的是别人，就让碎片永远留在墓里。”
“去吧。”守护灵的身影开始变淡，“你母亲等你很久了。”
林默对着守护灵鞠了一躬，转身走出祠堂。他沿着山路往上走，松树林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几十座墓碑，高高低低，有的新有的旧。最前面是一座新坟，墓碑上刻着“沈若兰之墓”五个字。
林默在坟前站定，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放下——他在镇上买了一刀纸、一炷香、一瓶酒。他蹲下来，把纸点着，插上香，把酒洒在坟前。火光照在他脸上，橘红色的，暖暖的。
“妈，我来了。”林默的声音有点哑，“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您。”
他在坟前坐了很久，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地说给他妈听。从张阿姨的儿子失踪开始，到城南医院、城东古宅、城北学校、城西古墓，再到普济寺、普渡寺、黑龙潭。他说了他爸还活着的事，说了赵无极的计划，说了混沌的事，说了冬至之夜要去阴山古庙的事。
“妈，您放心。我会活着回来的。”林默站起来，对着墓碑鞠了三个躬，“不是为了林家，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您。”
他走到墓碑后面，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坟头的土。按照守护灵的指示，他妈的棺材头朝东，脚朝西，碎片藏在棺材底部的暗格里。需要用沈家的封印术才能打开。
林默咬破食指，在坟头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封印阵。阵法不大，但笔画复杂，他画得很慢，一笔一划都不敢出错。画完之后，他把手按在阵法中央，灵力灌进去。阵法亮起蓝光，光芒渗进土里，坟头的土开始松动，裂开一条缝。
缝隙里透出淡蓝色的光。林默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木盒。盒子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沈”字。他把木盒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印，发着淡淡的金光，跟他手里的三块真碎片气息一模一样。第四块真碎片。
林默把碎片握在手里，冰凉的感觉涌进身体。四块碎片在他体内共鸣，金光从身上涌出来，照亮了整个坟地。等光散去，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把碎片收好，对着墓碑又鞠了三个躬，转身往山下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守护灵已经不在了。祠堂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声音。
林默沿着山路往下走，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事。四块真碎片在他手里，赵无极手里有两块，灵脉最深处有一块，他爸身上有一块，还有一块下落不明。九块碎片，他需要再找五块。
但至少他有了方向——赵无极手里的两块，冬至之夜去抢。灵脉最深处那块，去封印混沌的时候拿。他爸身上那块，救他爸的时候拿。最后一块下落不明，可能需要再找。
林默骑上摩托车，发动车子，朝祖宅开。一路上风很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他把车速放慢，脑子里在过他妈的日记和守护灵说的话。
天师印可以反制鬼王的仪式。他需要在鬼王取他血的瞬间，把天师印的力量注入灵脉大阵的阵眼，反向运转阵法。这样，他的血不但不会打开通道，反而会加固封印。鬼王会成为祭品，他的魂会被混沌吞噬。
计划很清晰，但执行起来很难。他需要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完成反制。早了，通道打不开，仪式不会启动。晚了，他的血已经激活了通道，他的魂已经被献祭了。必须不早不晚，正好在鬼王取他血的瞬间。
林默深吸了口气。这他妈比走钢丝还难。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到祖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老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饭，看见林默回来，把碗递过去。
“吃饭了没？”
“没。”
“就知道你没吃。”老王把碗塞给他，“吃完了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林默接过碗，蹲在门口吃。饭是热的，菜是咸的，吃起来很香。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
老王站在旁边，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林，你妈托梦给我了。”
林默放下碗，看着老王。
“她跟我说，让你别担心她，她过得很好。让你照顾好自己，别总是不吃饭。”老王的眼眶有点红，“她说她以你为荣。”
林默把碗里的饭吃完，站起来，把碗还给老王。
“王叔，谢谢您。”
“谢什么？”老王摆了摆手，“去吧，早点睡。”
林默进屋，把门关上。他把四块真碎片摆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碎片发着金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像四颗星星。
他把碎片收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过他妈的日记、守护灵的话、沈家的封印术、冬至之夜的计划。
窗外月亮很圆，照在院子里，白惨惨的。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只安静的手。
林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明天还要去沈家祖坟找第五块碎片，得保持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