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从后山祠堂下来，在镇上吃了碗面，又骑着摩托车往山里开。沈家祖坟在后山更深处，从他妈坟前那条路再往里走两里地，到一个叫“鹰嘴崖”的地方，祖坟就在崖下面。
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一条土路，坑坑洼洼的，摩托车颠得厉害。林默把车停在一棵大松树下面，徒步往前走。松树林越来越密，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地上落满了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道石墙。石墙不高，也就一人多高，但很厚，上面长满了青苔。墙中间有一扇石门，石门关着，门楣上刻着“沈氏祖茔”四个字。林默站在石门前，用通灵眼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这地方的结界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强。不是一个人设的，是沈家历代先祖共同布置的，一层叠一层，叠了上千年。灵力波动很稳定，但也很复杂，像是一张精密的网，把整个祖坟罩在里面。
林默掏出玉坠，按在石门上。玉坠亮起蓝光，石门上的符文也跟着亮了起来。石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刚迈进去一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林默回头，看到两个人从松树林里走出来。都穿着黑袍，没戴面具，手里拿着黑色的短刀。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高个子的脸上有颗痣，矮个子的眼睛很小，眯成一条缝。
“你谁啊？”高个子用刀指着林默，“这里不是你能进的地方。”
林默没理他，转身往门里走。高个子急了，冲上来就要抓他。林默回身一脚，踹在高个子胸口，那人惨叫一声飞出去，撞在松树上，喷出一口血。
矮个子愣住了，手里的刀掉了都没捡。“你……你是林默？”
林默看着他。“认识我？”
“认……认识……”矮个子的腿在抖，“头儿说了，见到你要赶紧跑……”
“那你还不跑？”
矮个子转身就跑，跑了没两步又回来，把高个子从地上拽起来，两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松树林里。
林默看着他们跑远，没追。他把石门推开，走了进去。
石门后面是一条石阶路，一直往下延伸。石阶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发着淡蓝色的光，把通道照得朦朦胧胧。林默沿着石阶往下走，走了大概五分钟，到了一个平台。平台不大，也就几十平米，四面都是石墙，墙上嵌着发光的石头。
平台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沈氏历代先祖之灵位”几个字。碑前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上飘着蓝色的火焰。跟祠堂里那盏一样，是灵脉之火。
蓝光从玉坠里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光带，指向左边第二条通道。林默跟着光带走，走进通道。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石室。石室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米，里面放着一具石棺。
石棺的盖子上刻着符文，跟沈家封印术的符文一模一样。林默走过去，用手摸了摸石棺，棺材冰凉，但能感觉到里面有灵力在流动。他把手按在符文上，灵脉力量灌进去，符文亮起蓝光，石棺的盖子缓缓滑开。
棺材里躺着一具干尸，穿着白色的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块玉印。玉印发着淡淡的金光，跟他手里的四块真碎片气息一模一样。
第五块真碎片。
林默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碎片，石室突然震动了一下。干尸的眼窝里亮起两团蓝光，盯着他。
“沈家后人，为何擅动先祖遗物？”干尸的声音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林默把手收回来，把玉坠举起来。“我是沈若兰的儿子，林默。来取第五块天师印碎片。”
林默把玉坠收好。“先祖，暗影教的人已经找到了这里，我必须比他们更快拿到碎片。”
“那我怎么打开？”
“你已经打开了。”干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片，“拿起它。”
林默伸手拿起碎片，冰凉的感觉涌进身体。五块碎片在他体内共鸣，金光从身上涌出来，照亮了整个石室。等光散去，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又上了一个台阶。
“多谢先祖。”林默对着干尸鞠了一躬。
干尸点了点头，眼窝里的蓝光暗了下去。
林默把碎片收好，转身走出石室。沿着通道往回走，到平台的时候，他看到石碑后面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袍，戴着面具，面具上有一道裂纹，从额头裂到下巴。
是那个自称他叔公的老鬼。
“你怎么来了？”林默问。
老鬼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苍老的脸。“跟着你来的。那两个暗影教的探子跑回去报信了，鬼王很快就会派人来。你得赶紧走。”
“你帮我盯着暗影教的动静？”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叔公，你为什么帮我？”
老鬼看着他，苦笑了一声。“我说了，我欠你爷爷的。他当年救过我的命，我没机会还了。还给你，也算是个交代。”
林默点了点头。“那你接下来去哪儿？”
“回暗影教。”老鬼说，“我的身份还没暴露，还能帮你盯着。冬至之夜，阴山古庙，我会在暗处帮你。”
“叔公，太危险了……”
“危险？”老鬼笑了，“我他妈在暗影教待了三十年，天天都危险。不差这一天。”
林默看着老鬼，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叔公，他还没完全信任，但人家确实在帮他。
“走吧。”老鬼戴上裂了的面具，“别磨蹭了。鬼王的人快到了。”
林默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石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老鬼已经不见了。
他从石门出来，松树林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林默快步走到停摩托车的地方，发动车子，朝山下开。一路上风很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到祖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老王不在，院子里黑着灯。林默把摩托车停好，进屋，把五块真碎片摆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碎片发着金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五颗星星。
祖宅密室一块，普渡寺地下一块，黑龙潭底一块，沈家祖坟一块。他数了数，才四块，第五块是哪儿来的？不对，祖宅、普渡寺、黑龙潭是三块，加上沈家祖坟这块是四块。他刚才说五块，数错了。林默把碎片一块一块地数——祖宅密室那块，普渡寺地下那块，黑龙潭底那块，沈家祖坟这块。四块。
还有五块在外面。赵无极手里两块，他爸身上一块，灵脉最深处一块，还有一块下落不明。
林默把碎片收好，点了根烟，坐在桌前。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事。冬至之夜还有七天，他需要在七天之内，把四块碎片的力量彻底掌握，把沈家的封印术练熟，把阴山古庙的地形和守卫分布记牢。
时间够，但也不多了。
他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月亮很圆，照在老槐树上，树影斑驳。林默站在树下，抽出铜剑，开始练剑。剑光在月光下闪烁，金光流转，每一剑都带着破空声。
他练了很久，直到浑身是汗，才收了剑。回到屋里，把铜剑放在桌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过沈家封印术的要诀，在过阴山古庙的结构图，在过鬼王仪式的步骤。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明天还要去找第六块碎片，得保持体力。
窗外月亮很圆，照在院子里，白惨惨的。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只安静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