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从密道出来,骑摩托车回到祖宅,把五块碎片收好,躺在床上想眯一会儿,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睡不着。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索性爬起来,背上包,骑上摩托车又往后山开。
他放心不下沈家祖坟。
那些先祖之灵虽然说了暗影教进不来,但万一呢?赵无极准备了上百年,手里握着两块真碎片和五个灵脉,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林默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在国道上飞驰,风灌进衣服里,吹得他浑身发凉。
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把车停在老地方,徒步往山上走。松树林里很暗,手电筒的光在树干之间晃来晃去,影子像活的一样,跟着他移动。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快到祖坟的时候,他听到前面有动静。
不是一个人的动静,是很多人的。脚步声、说话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林默关掉手电筒,猫着腰钻进路边的灌木丛,慢慢往前摸。
祖坟前面的空地上站着二十多个人。都穿着黑袍,戴着面具,手里拿着各种武器——刀、剑、铁棍、还有几把弩。他们围成一个半圆,面对着祖坟的石门。石门关着,上面的符文在发光,淡蓝色的光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人群前面站着一个人,没穿黑袍,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袍,像是血染的,红得刺眼。他没戴面具,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很红,红得像血。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竖着,像蛇一样。他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刀身上也刻满了符文,发着红色的光。
“沈家祖坟?”那人冷笑了一声,声音很尖,像是用指甲刮玻璃,“哼,不过如此。给我破!”
他举起弯刀,一刀劈在石门上。红色的光从刀身上炸开,撞在石门的蓝色结界上,发出一声巨响。结界晃了晃,没破,但蓝光暗了一些。
那人皱了皱眉,又劈了一刀。结界又晃了晃,蓝光更暗了。
“有点意思。”那人退后两步,双手握住弯刀,刀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红色的光浓得像血。他深吸一口气,一刀劈下,红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刀气,撞在结界上。
轰——
结界碎了。蓝色的光点散落一地,石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石飞溅。那人收起弯刀,挥了挥手。“进去。找到碎片,杀了那小子。”
二十多个黑袍人鱼贯而入。那人走在最后,红色的长袍在暮色中像一团火。
林默蹲在灌木丛里,手按在铜剑上。他没动。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那个红袍人的实力比鬼将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就算有五块碎片也打不过。得等机会。
等所有人都进去了,林默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从石门旁边的一个小洞钻了进去。祖坟里面乱成了一锅粥。黑袍人在通道里乱窜,有的在撬灵位,有的在砸墙,有的在翻石棺。沈家先祖之灵飘在通道上方,蓝色的眼睛盯着这些入侵者,但没出手——不是不想出手,是出不了手。他们的灵力在之前对抗红袍人的时候消耗了大半,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结界不彻底崩塌。
到平台的时候,他看到了红袍人。那人站在石碑前面,弯刀插在地上,双手抱胸,看着石台上那盏油灯。蓝色的火焰在暮色中跳动,照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看着很吓人。
“你就是林默?”红袍人头也不回。
林默没说话,握紧了铜剑。
红袍人转过身来,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我是血煞,鬼王大人麾下四大护法之一。大人让我来取碎片,顺便取你的命。”
“四大护法?”林默皱眉,“鬼面、鬼婆、影刃、地鬼不是四大护法吗?”
血煞笑了,笑声很刺耳。“那些废物?他们也配叫护法?不过是大人养的四条狗罢了。真正的四大护法,是血煞、骨煞、魂煞、灵煞。我们四个,才是大人的左膀右臂。”
林默心里一沉。他之前干掉的那四个,不过是赵无极放出来的诱饵,用来试探他的实力。真正的四大护法,实力远超鬼将,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他喝一壶的。
“废话少说。”血煞拔出弯刀,“把碎片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的。”
“做梦。”
林默脚下一蹬,朝血煞冲过去。铜剑上金光大盛,一剑劈下。血煞侧身躲开,弯刀横扫,刀气带着红光,速度快得惊人。林默灵脉护体开启,硬扛了这一刀。红光撞在金光上,他被震退了好几步,嘴里涌出一口血。
妈的,差距太大了。
血煞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弯刀连续攻击,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带着狂暴的血色灵力。林默一边躲一边退,铜剑格挡了几下,虎口震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流。他被一刀砍飞出去,撞在石碑上,喷出一口血。
“就这点本事?”血煞走过来,弯刀指着他的脸,“林家的后人,也不过如此。”
林默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五块碎片在体内疯狂运转,金光从身上涌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厚厚的光膜。他把灵脉力量也全部释放出来,金光和蓝光交织在一起,整个平台被照得刺眼。
“天师印·镇灵!”
他双手结印,五块碎片的力量在头顶凝聚成一个金色的虚影,朝血煞压下去。血煞抬头看着那个虚影,冷笑了一声,弯刀一挥,红色的刀气劈在虚影上。虚影晃了晃,碎了。
林默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灵力几乎见底,五块碎片的光也暗了。
血煞走到他面前,弯刀抵在他的喉咙上。“我说了,你不行。”
就在这时,平台四周的墙壁突然亮了。蓝色的光从墙壁里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七个人影——沈家七位先祖之灵。他们飘在半空中,蓝色的眼睛盯着血煞,双手结着不同的手印。
“沈家结界,诛邪!”老人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
七个人同时出手,蓝色的光从他们掌心涌出,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蓝色光柱,朝血煞轰过去。血煞脸色一变,弯刀横在身前,红色的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蓝色光柱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墓室都在震动。
血煞被震退了好几步,嘴角流出一丝血。他低头看了看弯刀,刀身上出现了几道裂纹。
“该死的沈家亡灵!”血煞怒吼,“你们等着,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转身朝外面跑,黑袍人跟着他一起跑,不到一分钟就跑得干干净净。
林默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血从嘴角、鼻子、耳朵里往外流,灵力几乎为零,五块碎片的光也暗了。他挣扎着爬起来,靠在石碑上,看着飘在半空中的七个虚影。
先祖之灵们也消耗了大量的灵力,身体比之前淡了很多,几乎透明。老人的声音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孩子,你没事吧?”
“死不了。”林默擦了擦嘴角的血,“多谢先祖。”
老人点了点头。“碎片在最深处,快去拿。暗影教的人还会再来,我们撑不了多久。”
四十九阶台阶,他走了很久。到最深处的时候,那个女先祖的虚影还在,但比之前更淡了,几乎看不见。
“你受伤了。”她说。
“没事。”林默走过去,“先祖,碎片在哪儿?”
女人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蓝光。蓝光凝聚成一块玉印的虚影,悬浮在她手心。“第五块碎片,拿去吧。”
林默伸手去拿,碎片化成蓝光融进了他的身体。五块碎片在体内共鸣,金光和蓝光交织在一起,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肌肉。伤口在快速愈合,灵力在一点一点恢复。
女人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欣慰。“你比你父亲强。他来这里的时候,只有两块碎片,连第一层都进不来。”
“我爸来过这里?”
“来过。十年前。他跪在沈家祖坟外面,求我们帮他。但我们帮不了他,因为他手里只有两块碎片,实力不够。我们告诉他,等你集齐三块碎片再来。但他等不及,去了阴山古庙,再也没有回来。”
林默的手握紧了。
“你母亲也来过。”女人继续说,“她不会道术,但她有一颗坚定的心。她跪在这里三天三夜,求我们保护你。我们答应了她,在你身上下了守护印记。那道印记保护了你二十八年,直到你的封印解开。”
林默摸了摸胸口。玉坠还挂在那里,凉丝丝的。
“去吧。”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冬至之夜,阴山古庙。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林家和沈家的先祖,都会在你身边。”
她的身影消散了,石室里的蓝光暗了下来。林默转身走上台阶,从石棺里爬出来。平台上的七个虚影已经不见了,只剩石台上那盏油灯还亮着,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
他走出石门,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松树林里安安静静的,暗影教的人已经跑了。林默沿着山路往下走,腿还有点软,但比刚才好多了。五块碎片的力量在修复他的身体,伤口愈合得很快。
到山脚下的时候,摩托车还停在那里。林默骑上去,发动车子,朝祖宅开。一路上风很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他把车速放慢,脑子里在盘算刚才的战斗。
血煞,四大护法之一,实力远超鬼将。他就算有五块碎片,也完全不是对手。要不是沈家先祖之灵出手,他已经死了。
还有三个护法——骨煞、魂煞、灵煞,实力应该跟血煞差不多。冬至之夜,他要在阴山古庙同时面对这四个护法,还要面对赵无极,还要完成反制仪式。
林默深吸了口气。这他妈比登天还难。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到祖宅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老王不在,院子里黑着灯。林默把摩托车停好,进屋,把五块碎片摆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碎片发着金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五颗星星。
他把碎片收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过血煞的话——四大护法,骨煞、魂煞、灵煞。他得想办法在冬至之夜之前,把这四个人的底细摸清楚。知己知彼,才能有胜算。
林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明天还要去找第六块碎片,得保持体力。
窗外月亮很圆,照在院子里,白惨惨的。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只安静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