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越来越剧烈。
林默能感觉到那些石门正在一道接一道地碎裂，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先祖之灵们拼尽全力加固的禁制，在血煞面前就跟纸糊的似的。
“姥姥的，这家伙属拆迁队的？”
林默骂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出口跑。刚跑出墓室，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最后一扇石门碎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身后涌来，像是实质性的浪潮，差点把他掀个跟头。
“小子！”
血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以为躲在乌龟壳里就没事了？”
林默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跑。
他现在的位置离祖坟出口还有一段距离，中间要穿过十几道墓室。要是被血煞堵在通道里，连个转身的余地都没有，那就真的死定了。
“去你妈的，谁躲了？”林默边跑边喊，“老子是战略转移！”
“嘴硬！”
身后的通道里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林默用灵视往后扫了一眼——血煞的身形比上次更大了，浑身包裹着一层暗红色的血雾，所过之处墓室的墙壁都在腐蚀脱落。
更麻烦的是，血煞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影。
那些人穿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面具，每个身上的灵力波动都不弱。至少是筑基期的修为，有两个甚至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暗影教的精英部队。
“我草，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林默倒吸一口凉气，跑得更快了。
他一边跑一边用灵视观察周围的环境。灵视这个能力确实好用，整个祖坟的灵力走向都清晰可见，哪里的墙壁薄弱，哪里的禁制还完好，全都一目了然。
林默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硬碰硬肯定打不过。四块碎片融合后他的实力确实提升了不少，从筑基二层又往上窜了一截，直接到了筑基五层。但对面血煞本来就是金丹级别的，加上那十几个筑基期的精英，正面对抗跟送死没区别。
得利用地形。
灵视扫过前方的墓室，林默发现了一处有意思的地方——前面第三间墓室的墙壁里有灵力节点，像是当年建造祖坟时留下的阵法基座。虽然大部分已经失效了，但还剩了几个能用。
“就这儿了。”
林默冲进那间墓室，二话不说，一掌拍在墙壁上的灵力节点。
灵力灌入的瞬间，墓室四周亮起了暗淡的光纹。是沈家当年布置的防御阵法，虽然过了上千年，威力十不存一，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刚激活阵法，血煞就带着人冲了进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血煞站在墓室门口，身上的血雾翻涌着，脸上带着戏谑的笑，“老子还以为你能一路跑出祖坟呢。”
林默喘着气，靠在对面的墙上，看着血煞。
“跑不动了，歇会儿。”
“嘴倒是挺硬。”血煞眯起眼睛，“不过你倒是让老子刮目相看。四块碎片都拿到了？还融合了？”
“你猜。”
“不用猜，老子闻得出来。”血煞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贪婪的表情，“你身上的灵力味道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四块碎片，啧啧，老子找了上百年都没找齐，你小子倒好，一口气全吞了。”
“运气好。”
“运气？”血煞笑了，“行，那你运气确实好。不过运气这东西，用完了就该倒霉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袍人立刻散开，将墓室团团围住。
林默扫了一眼那些人的站位，心里快速评估着。包围圈很严密，几乎没有死角，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西北角那个黑袍人站的位置离其他人稍远，灵力波动也是最弱的。
“小子，老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血煞往前走了两步，“把碎片交出来，老子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让你生不如死。”血煞身上的血雾猛地膨胀，“你以为拿了四块碎片就能跟老子叫板？金丹和筑基的差距，不是靠几块破石头就能弥补的！”
话音未落，血煞已经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吓人，林默只来得及侧身躲避，肩膀上就被血雾擦了一下。那种灼烧感瞬间传来，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灵视·开！”
林默不敢再留手，全力催动灵视。眼前的画面瞬间变了，血煞身上的灵力流动清晰可见——那些血雾不是散乱的，而是有规律地在体内运转，像是某种特殊的经脉路线。
更关键的是，林默看到了一个规律。
血煞每次发动攻击后，体内的灵力运转会出现一个短暂的停顿，大概一秒钟左右。时间不长，但确实存在。
那是血术的冷却间隙。
“姥姥的，原来如此。”林默咬牙忍着肩上的疼，脑子飞快地转着。
血煞的第二击紧跟着来了，这次是一道血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林默往地上一滚，血刃擦着头皮飞过去，在身后的墙壁上切出一道深深的沟槽。
“躲得挺快。”血煞皱眉，“再来！”
他双手连挥，七八道血刃同时飞出来，封死了林默所有退路。
林默没退。
他直接迎着血刃冲了上去，在最危险的那一刻侧身从两道血刃的缝隙中穿过去，衣服被划开好几道口子，但都没伤到要害。
“天师印·镇灵！”
冲到血煞面前，林默一掌拍出。四块碎片的力量同时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金色的符文，狠狠印在血煞胸口。
血煞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
“你——”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符文，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你他妈能看穿老子的血术？”
“看穿了又怎样？”林默喘着气，手上没停，又是一道符文拍出去。
血煞这次有了防备，血雾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挡住了符文。但他挡得并不轻松，盾牌上出现了裂纹。
“所有人一起上！”血煞吼道，“给老子宰了他！”
黑袍人们动了。
十几道攻击同时朝林默轰过来，五花八门的术法，有火的，有冰的，有暗影系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林默往旁边一滚，躲进了墓室角落的凹槽里。那些攻击打在沈家的防御阵法上，光纹剧烈闪烁，但没有完全破碎。
“妈的，缩头乌龟！”血煞怒骂，手上的血术疯狂轰击阵法。
林默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左手臂被刚才的术法擦伤了，火辣辣地疼。但他脑子里很清醒，一直在用灵视观察着阵法和敌人的状态。
防御阵法撑不了多久，最多三分钟。
但三分钟够了。
林默的目光落在西北角那个黑袍人身上。那人刚才攻击的时候，林默用灵视看穿了他的灵力运转——这人用的是暗影系的术法，每次施术后也有短暂的冷却，而且他的防御是所有人里最弱的。
“就你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血煞的披风碎片。刚才擦身而过的时候，他顺手撕下来的。
那碎片上附着血煞的灵力，跟血煞本体之间有某种联系。林默利用这种联系，将一道符文悄悄印在了碎片上。
“血煞！”林默突然喊了一声。
“接住了！”
林默把碎片往空中一抛，同时引爆了上面附着的符文。
轰——
碎片炸开的瞬间，血煞的本体也受到牵连，身上的血雾猛地一颤，整个人僵住了半秒。
就这半秒。
林默从凹槽里冲出来，用最快的速度冲向西北角那个黑袍人。那人还在施法的冷却中，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林默一掌拍在胸口。
“天师印·破！”
符文炸开，黑袍人惨叫着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墙壁。
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林默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身后传来血煞暴怒的吼声。
“追！给老子追！”
林默在通道里狂奔，灵视全开，不断寻找着最佳的逃跑路线。祖坟的地形他刚才已经摸透了，哪里能绕，哪里有岔路，全都记在脑子里。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
但林默没慌。他注意到一件事——血煞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不是故意放慢，而是胸口中了那道镇灵符文后，灵力运转明显受了影响。
“原来你的血术也没那么无敌。”林默心里有了数。
他七拐八拐地跑了好一阵，终于看到了出口的亮光。
冲出去的那一刻，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默没停，继续往山下跑。身后的追兵也冲了出来，但血煞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不得不停下来。
“小子！”血煞站在祖坟门口，声音里全是不甘，“你给老子等着！”
林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血煞胸口的那道符文还在，他正在拼命压制。那些黑袍人也个个气喘吁吁，有几个还带着伤。
“等着就等着。”林默说。
“大人已经准备好了最后的仪式。”血煞冷冷地看着他，“冬至之夜，就是你的死期。到时候不管你有几块碎片，都得死！”
林默没再理他，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走出好远，还能听见血煞愤怒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从那个黑袍人身上顺来的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块黑色的晶体，散发着浓郁的暗影灵力。
回去得好好研究研究这东西。
至于冬至之夜，还有十来天。
时间够用了。
